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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大多数人已经结束手上的工作准备回家与亲人团聚。
可显然,陆时熠并不属于大部分。
他刚刚写完关于清安街案的结案报告,辛白的消息便紧接着发来。
调休死:我昨天去看那个螺丝钉了。
调休死:没懂。
调休死:他打电话和那些家长说要劳逸结合,可是他上课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劳逸结合啊。
辛白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变成她的名字。
好像她打了一串字,又在最后决定删除。
L:你觉得他在装?
调休死:死者为大,我才不乱猜。
辛白发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小区附近便利店的冰柜前挑挑拣拣。
她发送完这条消息后便暂时将手机由聊天界面切换到付款界面,从冰柜里拿了个三色杯到收银台付钱。
店员递给她个配套的木勺子,辛白接过后便离开,准备按照原路走回家去。
陆时熠早就发来回话。
L:你知道陈爽吧。
辛白总是对于陆时熠这么快就接受她有特异功能这件事没有实感,可他的确在这时候发出这种话,好像她认识陈爽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她的确认识。
调休死:知道,她好像有点什么病吧。
L:心脏病,前一段时间刚做过手术。
L:是蔡永华给她出的钱。
而今的天气寒冷到冰激凌都融化不了。
辛白捧着雪糕盒,智能感受到冰,却感受不到湿。
调休死:所以?他是一个双面人?
调休死:他不会是劫富济贫吧?专门宰有钱人帮穷人?
回家的路口碰上红灯,辛白索性停下来专门盯着手机。
L:他违规补课的收入确实都捐给儿童心理和儿童医学。
调休死:其实他是双胞胎,一个好人一个坏人。
L:可能?
一般陆时熠这样说就是不对的意思。
身边忽然传来动静,辛白被吸引着抬头看,果然是红灯跳转成绿灯。
她抬步继续向前走。
L:他有一个儿子,前几年抑郁症跳楼自杀了,在遗书里说恨他。
L:后来他开始言传身教,告诉家长要关注小朋友的心理健康。
调休死:像我听到的那样?
辛白同陆时熠不一样,她可做不到安静听。
L:嗯。
L:可是没有家长听他的,他不愿意,外面多的是老师愿意。
L:所以他在清安街开了个班,说要把小朋友的恨嫁接到他身上,至少让他们家庭和睦。
看完这些话,辛白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这是陆时熠编出来的故事。
她用木勺舀起一勺香草味的雪糕塞进嘴里,一时分不清楚是雪糕冰还是手更冰。
调休死:莫名其妙。
她也莫名其妙地在这时候把刚不久前说过的死者为大抛在脑后。
L:嗯,所以也不是活得越久懂得越多,你都要比他更通透。
今天的运气不错,走过去时电梯刚好下到一楼。
辛白走进去,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关上,好像要把她永远困在里面与世隔绝开。
调休死: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因为还是测试题?
电梯里的信号很烂,辛白看着绿色对话框边的圆圈久久挥散不去。
直到电梯门重新打开,阳光顺着楼道的窗户透过来,辛白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L:现在网上很多人在为他的事情吵。
调休死:你想让我当判官?
L:这些话不能在网上说。
L:所以我只是帮他最后一个忙,让多一个人知全貌而已。
现在的辛白已经进化到看着陆时熠发的文字便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
也就当然能够想象,这只是他跑火车的随口一说。
绝非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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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补习班最盛地,甚至连从来没上过补习班的辛白都听闻过它的威名。
他们大多靠各种各样的名头做出一副上得了台面的躯壳,上面的人也因此即使心中知晓一二,还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即使年关将至,却还是阻止不了各位家长力求孩子上进的决心,于是各式的课堂照常进行。
那本来该是平常得不能够再平常的一天。
奥数训练班被打扮成废弃工厂隐藏在清安街的最角落,陆陆续续有几位家长背着书包带着小孩进去。
一切本来该是这样。
大名鼎鼎的蔡老师总是姗姗来迟,诸位家长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于是即使约定时间到来,他们也没有因为讲台上空无一人而感到诧异。
直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分钟,五分钟,而后是半个小时。
一位戴眼镜小学生的妈妈率先坐不住,她稍微放高些声音给一边人听:“思妍妈妈,蔡老师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情啊?”
那时候的思妍妈妈正捧着手机同老师发微信,抽出空回复她:“不会啊,他昨天还说今天照常的。”
“奇怪,他怎么不回我了。”
即使家长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教室之内的孩子的耐心也显然快要耗尽,一个高高梳起马尾辫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弹力球给同桌看。
同桌满心欢喜地接过去,转身便朝讲台一扔。
弹力球不愧是弹力球,它在空中飞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又在顺着抛物线落到讲台台阶后被弹起,掉到第一排小朋友的桌子上,原先好好放着的书也因此掉到地上。
“是谁呀。”被碰掉书的小朋友也不生气,甚至挺开心地笑着回头,故意夸张地问。
他当然不会生气。
毕竟这已经算是千篇一律的生活中难得的有趣事。
小朋友说着便起身捡起弹力球向上一抛,原先死气沉沉的教室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一下子被点燃。
大家不约而同地离开座位,在教室里嬉戏打闹发出巨大的动静。
这当然是各位家长所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于是他们忽视蔡老师曾立下的家长不许进入教室的规定推开门闯进来。
“坐好坐好!”从前圣旨似的命令在此刻莫名其妙地丧失威慑力,小朋友们好像都带起无形的耳塞,把大人的话隔绝开。
“蔡老师,您怎么在睡觉啊。”
说话的小朋友戴着框架眼镜,厚厚的镜片是常常无神而今难得有神的眼睛。
她在玩闹时来到角落,正好看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各位小朋友所希望的,蔡永华这一觉将永远不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