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吃完早餐?”注意到她最初的目光,王梓柯尽可能扮演体贴人设,以此缓和上一次见面之后残存在双方之间的不愉快。
“不用了。”杨昭在他对面坐下,对着那几袋早餐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袋口打开:“你要是还没吃的话,可以尝尝,我没胃口。”
她的味觉和胃部,而今的确闹挺得很。才过去那么几天,所有早孕的症状似乎都显现了出来。那条鱼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令她的感官功能放大了无数倍,饥饿的时候什么美味都能在脑海中浮现,真正吃上了,却又因其中一小点不妥就顿时泛起恶心。她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般挑剔过。
只是这话落在王梓柯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味。桌上那么多东西,光看包装袋就知不是一家所出,杨昭跑了那么多处,想是极其重视这顿早饭。现下她说没胃口,大抵是在嫌弃他的到来。“我也不饿。”他僵硬地说,带着一股负气的意味。
杨昭抬眸望了他一眼,二人对视,眼神又瞬间移开,就此沉默下来。
屋外爸妈的斗嘴已经近到白热化程度,所用语言也敌得上一百部琼瑶剧和台湾八点档。他们在这店里时,当然不会去看这两类电视,可是今儿电视没开,背景音却就这般传来,带着她恍恍惚惚回到了往昔。对比现在,短暂而漫长,陌生又熟悉的往昔。
杨昭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人,她说不出来,可直觉这人并不一样。他的气息太过凌厉,哪怕表面再斯文客气,眼神里还是有克制不住的攻击性。他对她有所图。她清醒认知到这一点,接着凄惶而笑,这现世报未免来得太快了一些。一个月前是她利用他,一个月后换作他来讨债。因果因果,看来无论如何都得还了,明了牵扯这样一层关系,杨昭的心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
“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她突如其来的坦荡,令王梓柯困惑,任何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都会引起他的皱眉,他微眯双眼,几个话题在脑海中流转,最终被他抓住一句说了出来:“你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依旧是试探,不过多了些根据。杨昭一下就想到是在陆华的那壶茶露了破绽。她太心急又不够心狠,没在王梓柯防备不了的时候灌他喝下茶水,现在反被他揪住了把柄,她心下懊恼,却也想知在这人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单就发生在王梓柯身上的变数,足够她写下一本传世的书。
王梓柯戏谑般拉了拉衣袖,将手腕放到她面前,沉声问道:“你要不要把把脉?”
杨昭疑心他连当初她扮护士去查看他情况的事都猜了个七八分,抬眼又望他一次,见其脸上笑意,心下不大畅快,也赌气般摇了摇头:“我不会,我们家只会算命看古董,治点皮外伤,内里的东西没人教也没得学。”
王梓柯发出一声笑,将手缩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们是个医学世家。”
冷冷眼刀即刻飞过,杨昭不在意现出自己的底线:“你调查过我,就该知道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杨家发生的事,跟她们于家无关。”
她话语中的警告意味甚浓,落入王梓柯眼里却如小猫亮爪,有威慑,但不多。实际他并不完全清楚杨家人的底蕴,更不晓得杨昭手里还有什么能对付他的后招,可跟她接触得越多,他就越笃定能吃住她。她眼里流露出的对他的复杂情感,实在很难不被察觉。
利用感情,固然卑鄙。然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处处讲道义?且论起来,这事还是杨昭先起的头。王梓柯此刻并没有与杨昭撕破脸的打算,他拿起她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以示信任:“杨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只想来解决问题。”
杨昭并不放松,目光仍是紧盯着王梓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可以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如果没有她掺和,王梓柯现在可是在监狱里的人,她并不能全然信任他的品格。
“你现在很不一样。”她继续道。
王梓柯并不被她牵着走,他从衣袋里拿出几份检测报告,将它们一一推到杨昭面前,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杨昭倏地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