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用力收紧，在掌心刻下一道道印痕，疼痛才禁住她遮掩自己的小腹。杨昭克制着，很用力很用力不让身体发抖。但她感觉，她的异样一定被王梓柯察觉了，从头凉到脚底，她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你在怕什么？”他的确第一时间询问了她的异样，步步紧逼，毫不留情。杨昭眼里不知为何闪过一瞬的恳求，王梓柯得承认，在他留意到这一眼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地停了半拍，似乎有所触动，有所不忍。他不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但也没时间深究。

杨昭闭上眼，迫使自己镇静，她害怕王梓柯知道她怀孕的事，他有能力对她的背景进行调查，也能轻易从医院调取她的档案。那天在医院没能截住她，王梓柯事后会轻易放过她吗？他近来反复诈她，她摸不透他的心思。是否要赌这一把？

“杨昭……”

“你想要我做什么？”

二人再次对视，杨昭的陡然睁眼，王梓柯的探身，都令双方呼吸一滞。是更加靠近的距离，也有更加清晰的视角，她足以洞悉他眼中的算计，他得以看清她眼眶中的泪光。

“昭昭……”他突然脱口。二人惧是一惊。

莫名暧昧的氛围很快被打破，王梓柯率先抽身，借着回座的时机背过身去对她。他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才认识杨昭不久，可总有某些瞬间，他能对她生出别样的悸动。那是爱吗？但怎么可能？他的理智明明同时存在。

禁止自己再想下去，王梓柯作势敲敲桌面，提醒杨昭再看那一叠报告。他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我需要一个孩子，而你的药迫使我只能找你完成这件事。”

什么？杨昭从一场震惊陷入另一场震惊，她完完全全没有想过有一天的早晨会是这般魔幻，更没有想到她们家镜花茶还有让人不举的功能。十几本传家书，可没有哪一个字记录了这件事。她下意识反问：“真不是你自己本身的原因吗？譬如说年纪大了什么的。”

这样的说法相当冒犯，王梓柯咬牙，顾及有求于杨昭才没当场发作。但他也不客气，一字一顿：“这一点你应该有所体会。”

被噎的人换成了杨昭。她看王梓柯一眼，忽略脑海里随他语言浮现的画面，正正经经分析。时间过去得不长，陡然间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次数有限，也无对照组能比较，对于他的能力，她无从知晓好坏，只能判断应该是没有问题。

“应该？”王梓柯真的很想跳起来，他完完全全没想到博弈了那么久，会让杨昭在这种地方占上风。

杨昭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羞辱他，在他耳里如此：“有没有可能是心理问题？比如说是因为你太太的过世，又或者是太想探查关于我的秘密之类的？”她开始咂摸点出他话里的意味来，不举就不举嘛，哪还有挑人的？这个王梓柯要么就是骗她，要么就是要设圈套诓她。何况，她重看桌上面的资料一眼，里面根本没有关于他ED方面的检测。

“我至于编这么离谱的理由吗？”王梓柯终于坐不住，拍桌而起。原本要他跟一个小他一轮的陌生女人在这里讨论这些东西已经够尴尬了，杨昭还要不断地深挖询问，这不能不让他恼羞成怒。他就不应该在先头那个地方乱了阵脚，如果保持前面的节奏，杨昭定能乖乖被他诱骗到手。现在好了，一切都毁了。

杨昭脸上的红晕在这瞬间全都攀了上来，她感受到了王梓柯的困窘，也意识到他所言非虚。她注视着他的暴躁，决心还是先道歉为好，毕竟今日坐在这里，她奔着解决问题而来：“对不起，我以为你又在骗我。”

道歉还要控诉，真是好样的。王梓柯哼一声，没想到下一秒听到了更气人的话。杨昭还在分析：“可是你这个问题大概率不是我们家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尤其心理医生那里。”

王梓柯冲到她面前：“你觉得？失忆、心绞痛、梦回……我身上所遇到的桩桩件件的怪事，都是从遇到你之后开始，你跟我说不关你的事？杨昭，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杨昭被他的暴怒吓到，她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咬着唇继续解释：“至少，至少在你之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谁知这句话又触动了王梓柯的神经：“在我之前，在我之前的男人，你也是这么对他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