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点的跳动越来越厉害,王珈说,这表示离杨昭越来越近。可是王梓柯的心中却越发不安,他想着魏明头先给他的汇报,在他调查杨昭的背景时,并没有发现她或是她们家与人结怨,那么是不是说,这场灾祸,是他带给她的?
杨大成坐在后座不停画符,今晚新卜的卦象奇差,他尤其担心女儿的安危,特别是游方跟他说了那么多杨昭隐瞒的危机,他痛苦得想要打上自己几巴掌。他们昭昭还那么小,怎么就要先于他这把老骨头扛起杨家那么大的重担呢?想到这里,老泪几乎就要落下。杨大成默默抹了下眼角,故作镇定地左右看看,顺带看一眼王珈手中端着的那碗血水。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里头漂浮的梦女叶突然碎裂,不规则的碎片上浮下沉,搅得整碗水都激荡,这显然是个不好的预兆。
“这是怎么了?”杨大成惊问。
王珈本就板着的脸更加严肃:“梦女叶对你们杨家人的血气异常敏感。”
“血光之灾?”杨大成头一次这么怨自己的占卜能力,他非得算准一切吗?偶有出错都不行?
王梓柯默默加大了油门,将车开得更快,他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越发疼痛。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张天养,王梓柯想起当时他看向自己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内心就更加担忧。如果这回杨昭和孩子因为他出事,别说杨大成要打死他,就是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太着急了,他不该在事情还没处理完的时候就找上杨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张天养重新打开了杨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两个人的未接来电,杨大成26个,王梓柯3个,多么刺目而可笑的对比。张天养笑出声,将其大声念给因疼痛几近昏厥的杨昭听:“看看吧孩子,再好的男人都不如父亲爱你。你爸爸一定也不同意你跟王梓柯在一起吧?我们沁心当年也是这样,一意孤行,到现在,命也没了。”
他说完呜呜痛哭,哭得异常凄凉,杨昭透过眼缝瞧了他一眼,却生不出半点同情。她庆幸自己没有什么圣母病,否则分分钟就得交代在这儿。只是这样倔强的眼神必然引起张天养的不满,尤其在他哀悼完自己的女儿后,对杨昭的恨意就更深几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她?”
“为什么你要介入到我女儿和王梓柯之间?”
张天养只恨自己没有鞭子,无法再对半空中的杨昭施以报复。他用力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然而刀子仅仅是擦过杨昭的腿侧,便落至地面。肩部和手腕本就疼痛难忍,此刻身体一晃荡,腹部竟也传来丝丝坠痛,杨昭瞬间害怕,他们的孩子还很小,并不能像她一样硬抗住伤害。泪水一滴滴滑落,此刻,她连抚摸它的动作都做不到。杨昭在心里默默安抚,希望孩子可以与她一同坚持,“宝宝,拜托你不要离开妈妈,你别害怕,爸爸和外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他们一定会来的。”
此时此刻,杨昭第一次认同了她作为母亲的身份。而这般脆弱落在张天养眼里,无疑是个绝佳的素材,他狞笑着拨通了王梓柯的视频电话,想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女人的悲惨下场。
电话是白起帮忙接通的,他坐在副驾驶,点开屏幕后便让王梓柯靠边停了车。手机递过去的同时,他也解开了自己和王梓柯的安全带,示意二人互换位置。以现下的情况,车最好由他来开。
果然王梓柯一下就炸了,他看见视频中伤痕累累的杨昭,目眦欲裂,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捏碎屏幕。
张天养很满意他的反应,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他挑衅他:“王梓柯,看到了吗?你的女人现在就像条砧板上的鱼,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张天养,”王梓柯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狠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她下来。”
“好啊,你来,我在西江的废钢铁厂等你,你拿命来换她。快点哦,不然她要撑不住了,哈哈哈哈哈……”视频最终定格在地上的一摊血泊里,王梓柯心中痛苦,催促白起加快速度。
两人的对话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难得的是,杨大成这回没有发难。从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他就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眼下杨昭为先,任何账都可以挪后再算。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也异常冰冷:“王珈,拜托你报警,通知杨戬。游方,打电话叫救护车。王梓柯,杨昭受了多少伤?”最开始那一眼,他只看见女儿半边衬衫都浸了血。
王梓柯在他的威压下不得不如实作答:“肩上一处,脸上好像有三处,其余的不清楚。”
“好。”画符的朱笔应声而断,杨大成的声音更沉。他没看那符,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将一切慌乱和痛苦都藏于心间。杨昭还没救出来,他不能乱方寸。
“老杨,现在是法治社会。”王珈看他那要杀了人的架势,不得不出声提醒。后续警方还要到场,要真犯了法,那可不好捞人。
杨大成阴沉着脸点头:“我知道,这回来得急,我们家祖传大刀也没带,飞机不让托运。”
王珈莫名觉得杨大成是在惋惜没有开车上路,否则他就能有机会斩了那龟孙子。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白起在离大门有一段距离的空地前熄了火。他查看了下地形,镇定地指挥着所有人做事:“游方,你去东侧围墙,找制高点观察内部布防,有情况立刻通报。王珈,你留在车里等待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