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吴潍一拍掌心，“但不是说他叛变了吗？”

“那我就是新来的顶替他的。”我信口胡说，“这些边缘成员都认不得你是十年前端掉组织的‘吴队’，怎么会认得我。”

她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起来：“‘端掉组织’？你当年真的把任务做完了？”

原来这个没写进结案吗？我抿唇，目移到另一侧，假装两分钟内撤回了“消息”。

吴潍暂时没时间跟我掰扯，调出手环手绘了一个大概的平面图：“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总之大概说一下。

“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最外围。这栋建筑地下连通香水工厂的仓库，所以我会从这里走。

“顺着这边走廊过去，再上到一层就是灌装车间。那个小李可能是从地面上偷偷跑过来的。这边似乎有保密条例，不允许内部电话之类的。

“车间往上就是研发，办公之类的地方。我只参观过一回，具体不记得了，但是都有显眼标识。

“就是这样。”

吴潍一股脑说完，像是等着答辩老师提问一样，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临时白板。

“今天周末。”我跟她重新确认一下，“因为没人，我直接黑了监控室把我人从记录里扣掉，不就迎刃而解了？”

她深呼吸，关掉手环，捧着我的脸：“你真是离了城市太多年什么都不知道了。

“提取RM的植物也可以做香水，所以，所有的香水工厂，都有管理局技术部的参与。

“而管理局的技术部，是不放假的。”

压榨员工，举报了。

怪不得司南会看见纪殊珩。民间私下合法获取RM原材料唯一手段，就是做香水。

我在她手里点头，最后把她手拉下来：“没关系，再怎么样也就是打草惊蛇，我还就怕司南没反应。”

“你是真不怕他们会杀了你吗？”吴潍实在是跟我说不通，“你要是这么厉害，还会被管理局当狗使唤吗？”

说得真难听，严格来说，我不是被管理局当狗使唤，我跟管理局就是两条同病相怜的狗。

“不用担心我。”我冲她一笑，“我的生物备份最新版本在回城后。司南杀了我，你也会被管理局处理，而我收集的那些档案，在你的书房。

“除非司南真的敢在管理局大楼旁边盗窃、搞爆炸案，否则——”

我用手放了个小小的假烟花：“我的复制体还会接着找茬的。”

吴潍似乎被我的发言震撼了两秒：“要是把你吊城门呢？你的死亡公开了，不就没有复制体了？”

“那管理局就要问了：你确定尸体是‘吴潍’吗？”察觉到话题走向越来越偏了，我挥挥手，“这是最麻烦的结果。

“司南不会这么干的，他们需要‘管理局’这层光辉的皮，不会用这种自毁名誉的方式。”

吴潍总归是觉得我太掉以轻心，抓着我的肩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放开了手。

“我在这等你？还是我回车上？”她看起来很纠结，“要不我还是陪你去？”

我伸手卷了一下她留得很长的鬓发，把车钥匙送她手里：“你回车上。如果有任何不对劲，请优先保护自己。我车上没什么值钱东西。”

狐假虎威，我最熟这一套了。

上次在纪殊珩面前借了管理局的“虎威”，这回掉价到借姚渊的“虎威”了。

看着吴潍离开，我朝她的反方向走去，穿过这段回廊，就能直接进到底下仓库里。

那股熟悉的复合花香味浓烈起来，我从面前的防火门挤进去。

面前就是林立的铁架子，上面分区打包着不同规格的成品。我抬头看了看角落，没有看见摄像头，但是听见了无人机飞行的声音。

仓库很安静，无人机的运转声音异常明显。

既然没有定点摄像头，那就很好办了，躲无人机我可太熟了。

有些香水成品的玻璃瓶子还很有设计感，我路过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绕过无人机和下来巡查的保安，我成功拐进安全出口，准备顺着楼梯往上。

那边的摄像头就没有办法避让了。我尽可能避开拍到正脸，迅速走进灌装车间。

让我意外的是，这边的复合花香味道反而淡了许多。抬头分辨周围的环境声音，往左上角抬头，果然看见了大功率通风口。

我重新低头，发现自己和核心流水线隔着透明玻璃。产线没有停，不同颜色的液体装进不同的玻璃瓶。

那些加班的员工们全身上下穿着防护服。他们的手腕上带着手环，无一例外都有一段信号不好的红色标识。

确实很严。我评价着。但是周围环境实在是干净得能超载两个扫地机器人，放出去可能是一段“品控严格”的佳话。

假装自己是私下来巡查的领导，努力走得没那么风风火火。

我顺着吴潍画给我的地图走到去二楼的楼梯口，都没见到人来拦我。

守株待兔？我忍不住重新扫视一圈周围，没有任何令人在意的视线和形迹可疑的生物，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走上二楼。

“您好，借过。”带着口罩的人一边说一边从我身边挤过去，好像完全没注意我不是这个工厂的人。

我侧过身，给他让出半个通道，回头看看那人的急切步伐，转头迈了几步抵达二楼。

顺着手环上的Tong手环的精确坐标，我在二楼挨个排除房间，结果竟然一无所获。

准确来说，根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坐标，出现在我面前是一堵墙。

水平方向绝对不会有错，那就一定是垂直坐标的问题了。

我有些无语地摸摸头。不过来都来了，我还要找城外的运输记录。

思肘片刻，我站在门上写着“调度室”的办公室面前，琢磨着是直接用美瞳权限刷进去，是试试姚渊手环有没有权限，还是看看二楼有没有人替我行个方便？

纠结片刻，我正准备把手环对准识别锁，就听见有人接近的脚步声。

“小姐，您是要找什么？”陌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听起来有几分诡异的装腔作势。

这种语气我还只从姚渊嘴里听到过。我迅速组织语言转身，但目光落在对方唇边的一颗小痣上忽然卡顿了片刻。

松昼行？我艰难地从和林执的记忆里，拼凑出那个在视线背景里模糊的身影。

报姚渊的名字，还是报纪殊珩的名字？报给松昼行无论是哪个名字都像是自寻死路。

姚渊不知道是不是还躺在实验台上，司南肯定知道这一点；纪殊珩忙着做实验，大概率没时间来这种小地方。

要不然还是让夏长泽来背锅吧？但怎么看都像是管理局盯上纪殊珩了，肯定得找我要搜查令。

由不得我多想，决定赌一把纪殊珩真的“懦弱”到谨慎，不会和司南共享太多公司的事情。

“纪总让我来查一份档案。”我抵着下巴做出苦恼的样子，“但我的权限好像打不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