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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装神弄鬼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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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不大,不同的箱子和铁架交错起来,阻挡了我大部分视线,只能通过一些缝隙看见仓库尽头有灯光。

一手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我把右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沿着铁架行进,去看哪个心大的员工在这个时候偷懒睡觉。

我周围的光源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也终于看见了哪个胆大包天、在同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睡觉的男人。

行吧,不卖关子了。我放下右手,伸手拍了拍坐在地上、半靠半趴在手边矮箱睡觉的姚渊。

“姚渊,”我压低声音去喊他,见他没有反应,又加重了几分力,才让他半眯着眼试图看清我是谁,“你不能睡在这里。”

他不应该没戒心到这个地步。如果换做别人来,早死得不知道埋哪了。

我见他好像找回了一点神智,决定继续去找小李。

堂堂前指挥官,总不能在这被喽啰干掉了。

我正想转身,却看见他像是被吓到似的,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半步。偏偏身后又是铁架又是木箱子,撞得铁架上的物品一阵晃,也让他扶着腰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看他反应我像是来杀他的。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被他用手挡开,还非常不领情地甩给我一句:“……不要离我那么近。”

明明是我在好心提醒他!

姚渊一手扶着腰揉了揉,一手摸着头。他很努力地甩了甩头,好像刚从意识地深海里捞出点理智:“吴潍……是哪个吴潍?”

这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妙。我没想太多,摸出腰间的手电筒,开了低亮度照在地上,借着昏暗的漫反射去检查他。

姚渊的衬衫领口敞着,锁骨附近似乎埋了什么管子,透明的弯曲塑料管有一截透出布料的遮掩。

我靠近几分去看他,熟悉的复合花香味从他的锁骨附近漫延出来。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界限,我伸手又解了他一颗衬衫纽扣,顺手把布料往左一拉。

是滞留针,至少是相关的一类。软管周围的透明敷料贴得干脆利落,展示着某种不可侵犯的固执。

没入皮下的医疗器械留下轻微的突起痕迹,在手电筒的单光源下,显出明确的阴影。软管末端有分叉口,我说不出它的名字。

“啧。”我忍不住咂舌,“一次性针头我还会拔,滞留针我不会,只能暂时留着了。”

姚渊好像才刚刚反应过来我解了他衬衫口子,被人非礼了似的一把拉过自己的领口,深灰色的眼睛紧盯着我。

行吧,行吧。我往后退了半步,举着手试图安抚他:“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他看我看了几秒,忽然又自己上前半步,把我逼得背靠在铁架上,看起来有话要说,然而话又在脑子里转了半天不成形一样。

我伸手想推开他拉开距离,但我只有左手有空,比划半天只能用食指抵着他的肩膀,远远地避开滞留针的区域,试图用力推开他。

“那我来问?”我抬头去看他,“她给你用了多少LEA?”

他的反应慢得令人发指,我嘴角的假笑都要挂不住了。按照管理局的标准,姚渊现在有个三岁大脑处理速度就谢天谢地了。

“两个小时一次,我数不清,也算不清了。”姚渊的声音很小,语气里的茫然远大于他发音的笃定,“但你……很多?我见到了好多个你。”

两个小时一次?保守估计,纪殊珩起码给他灌了六针LEA,光是里面的RM镇定剂剂量就够他睡的,再问下去也都是强求。

“你还想着我?”我侧头努力远离他撑在我背后铁架上的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没有跟人打架的情况下被“壁咚”,语气忍不住哄小孩地一样放软,“告白的场景很烂。”

他很明显地皱起眉头思考起来,最后很确定地宣布:“你是——吴潍。”

聪明,好大一句废话。我真想把他拷在这里防止他乱跑,但看这架势人只会在这睡过去,不着急控制。

琢磨着怎么绕出姚渊的控制,就有一双手猛地捧住我的下巴。那双手的主人很虔诚似的念白:“‘感谢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管理局会记住所有人,祝你好梦’的那个——吗?”

下层干活之前的流程台词,上层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知道。

我也不想着挣脱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头发长了……应该不是?我分不清。”

下层的我十年间总会懒得把头发拉直,又不爱留长,顶着天生梨花卷短发就出任务了。

姚渊没去过下层,他哪来的记忆?LEA里的记忆?

“我是谁?”我双手拉住他的手腕,往下拉,试图让他选出一个答案,“姚渊,我是谁?吴潍、吴队、Woe?还是Wined·Caster?”

他在漫反射的晦暗光影里盯着我看,眼底染上一些银色,猝不及防地笑起来:“你自己知道。”

鬼使神差地思绪一转,我强人所难地问他:“那你知道吗?”

姚渊很轻地摇头,略微俯身,和我额头相碰,言语里居然带了几分委屈:“我不知道。但你不是来杀我的,这就够了。”

……我承认,我有一瞬间是失望的,但这份失望转瞬即逝。我不能要求他能分得清复制体,这是从技术上、理智上、情感上都非常难做到的事情。

似乎是意识到了我的短暂失落,他伸手揽过我,很像是一个不敢越界的拥抱:“原谅我?平时应该是,嗯,能分得清的。”

我知道他能分得清,在我面前没少“踩一捧一”。我挣脱开他的靠近:“我没在说这个。”

深呼吸,迫使自己冰冷地理智思考起来:不能再拖延了,我是来找Tong的手环,姚渊重要,但不是现在重要。

他这个状态明显还是观察期,纪殊珩不一定写了实验报告——也就是说,我还是要这么看着他回去。

我还在思考,他松了手,终于愿意放我走的瞬间猛地顿住,眉头微微蹙起来。

“你没带戒指。”

姚渊冷不丁提起,摸着我的左手食指指根。从我的手背的掌骨起伏摸到指节的皱褶,反复、来回,显露出几分动作上的不可置信。

手电筒的光被他身体挡了大半,环境更昏暗起来,我看不起他的脸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了点清醒时候的轻微怨怒,人又离我太近,听得我有点后背发麻。

“……我有理由。”我试图收回手避开这场莫名其妙地情感审判,“你不清醒。”

他一把拉过我左手,手指不由分说地摸进我的指间,强行十指相扣起来。姚渊的力气没有轻重,像是要惩罚我,又像是觉得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握得我有几分疼痛。

我想用力甩开,出于对“病人”没轻没重的关爱,也只会被他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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