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两秒在池铭懵懂的注视下重新坐回桌前,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其试卷上。
他竟然已经做完了,才过去二十分钟。
而且竟然全对!这可是初二的知识点啊!
祝栖扭头看向睁着大眼睛呆萌地看着池铭。
这还有补课的必要吗?
“小祝老师,你出的题太简单了。”池铭不屑说道。
祝栖临时又出了两道初三难度五颗星的平面函数大题。
这回池铭连最后一个小问都做上来了。
这孩子再过几年就可以去最强大脑了。
“不是我出的题太简单,是你太聪明了。小朋友,你都这么聪明了,干嘛还要补课啊?”祝栖问。
“嗯……因为我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说话。”池铭幼稚道。
祝栖:“那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池铭低下头,小手抓了抓大腿上的裤角,揶揄说:“我,我不想上学……”
见池铭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祝栖也不再问了。
池女士说过要是初中教完就教高中的知识,所以祝栖临时改变了教学策略,开始教高一的知识。
“我现在来教你集合的定义,集合就是——池书禾是你哥啊?”祝栖话锋一转,若是不问个明白他心里就总感觉有人在给他挠痒痒,尤其是那人推门时表情那么欠揍,让人忍不住想往他脸上怼一拳。
池铭点点头:“难不成是我爸?”
“亲哥?”
“对啊。”
祝栖感觉自己确实问得有点多此一举了。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家教老师喽?”
男孩将圆嘟嘟的小脸摇了摇:“那应该不知道,我哥昨天晚上才回来的,回家后妈妈抱着哥哥开始哭,”
说着池铭便开始学起来,脸揪成一团,摆出一副伤心不已的样子,学着池女士的声音哽咽道:“我的儿呀~去国外那么久都瘦了~王德那个缺德的玩意儿!”
表演完池铭的表情一秒恢复正常说:“昨晚他们母子团聚,总不会在这温馨的时刻还穿插几句‘弟弟的家教老师叫祝栖’吧。”
好有道理的话。
祝栖下意识地挠了挠下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可转念一想,即便池书禾昨晚真不知情,从他推门而入时的神情来看,至少早在走进这间房前就已了然一切。分明是故意借着送果盘的名义,专程来看自己措手不及的窘态。
狡猾至极!比洗澡时涂在身上的沐浴露还滑!
“小祝老师,你怕我哥啊?”池铭好奇提问。
祝栖不解蹙眉:“?何出此言?”
池铭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刚才我哥进门的时候,看你的表情好像遇到了大老虎,恨不得跳窗跑出去,这里离地面最少有二十米,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哟!”
“我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怕他。祝栖只是没想到就连自己当个家教老师都会碰上他,从昨晚开始这个人就像幽灵一般在自己身旁打转,阴魂不散。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池书禾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有一个帅小伙一直在自己身边打转。池书禾现在说不定也可自己一样心里发怵。
“那我看你……”池铭这个小八卦精还想说什么,祝栖却直接打断,点着数学书:“集合都看你半天了,你也应该认识认识它,第一章第一讲:集合的定义……”
补课结束后,祝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池书禾正闲适地靠在楼下沙发里看电视。他双腿交叠,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那姿态舒展而从容,更显得双腿修长利落。
“我先走了。”祝栖单肩挎着书包,故作轻松地朝楼下道别。
池书禾闻声便站起身来:“我送你。”
我一转身就出门了,就这两米的距离也要送吗?
祝栖:“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正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走了几步出门后祝栖问道:“池同学想说什么呢?”
池书禾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嘴唇轻轻抿起。斜照的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轮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少年被霞光勾勒出的、金灿灿的身影。他声音很轻,却恰好能落进对方的耳中:
“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天使福利院待过?”
天使福利院。
这短短一句话,犹如惊雷乍响,将祝栖的理智震得粉碎。
他怔在原地,巨大的震惊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世界在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风掠过额前,将碎发轻轻吹向脑后,留下他满心的茫然与无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轻晃了两下。祝栖倏然回神,望向池书禾,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池书禾却凝视着他的双眼,又轻声追问:“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团团?”
祝栖心底一沉,他瞪大双眼有一种被人扒掉内裤的无力感。
不是吧,我就做个家教还要开我户吗?
池书禾凝视着他神情的变化,心中愈发笃定。胸口如擂鼓般怦然作响,面上却仍强作淡然:“我是笑笑……你还记得我吗?”
笑笑?我还哭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