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栖干脆下了车,拽着自行车走在池书禾身边和他一起走。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请开价。”
池书禾还真是伶牙俐齿,祝栖自诩游刃有余的话题高手都被他逼得没话了。
“我会让你彻底想起来我的。”池书禾说
“往事如烟过,何必多强求。缘分到了,命运自然还会让我们相遇的,你看,冥冥之中我们又成为了同学,我骑自行车兜了一圈不还是和你并肩一起走了吗?”祝栖洒脱地露出阳光的笑容。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祝栖终于憋不住说:“我家离这里十公里,真陪你走到家我腿都要断了,就送到这吧,我走了。”
这回不等池书禾的回答,祝栖连忙蹬上自行车溜之大吉,生怕身后的人会叫住他。
祝栖回到家门,拽出钥匙准备拧门的那一刻余光瞟到忽明忽暗的楼梯口猛得闪过一个黑影,他猛地扭头扫视,却见那不知何时漏了一个口的玻璃窗户外树影阴阴,四下空寂,再无他物。
祝栖不解地歪了下头,最终归为自己疑心太重。开门进屋,将外套挂在门后,冲完澡后拿出冰箱里最后一袋速冻饺子草草吃完,随后便将自己陷进了那张窄小的旧沙发里。
这个沙发是他某一天途径楼下垃圾箱时偶然看到的,见它只是有一个木腿缺了一截其他都完好无损,祝栖觉得可惜便拖回家,也算是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沙发腿下塞了几叠被人硬塞的传单,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快速敲打着屏幕,向蛋糕店订了一个大蛋糕。后天便是白洁姐姐的生日,每年都会给白洁准备生日礼物,就算离开福利院不管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回福利院给白洁过生日,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祝栖每次都会给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送礼物。
他们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哭了自己安慰,伤了自己疗愈。拥有的只是福利院片瓦的栖身之所。
从小就要接受世态冷漠的孩子,也总有要吃蜜糖的时候。
当然祝栖不仅仅准备了蜜糖,还有每个小朋友的专属礼品。
果然他一进福利院的大门,一群孩子便欢天喜地地围了上来,像是小精灵一样在他腰间蹦蹦跳跳,用短小的胳膊抱住祝栖的大腿。
“祝栖哥哥,你终于来啦!我们好想你呀!”孩子们嗓音清脆,围着他甜甜地叫。祝栖眼里漾开笑意,变戏法似的拎起一个大包裹。孩子们眼睛一亮,猜到里面藏着惊喜,欢呼声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他被团团围在中间,几乎迈不开步,只好笑着举起包裹,商量道:“先让哥哥进去,再发礼物好不好?”
孩子们出乎意料地懂事,一听这话,立刻压下满心的雀跃,乖乖向两边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祝栖走进门,在走廊的长椅坐下,随后将手伸进那个神秘的包裹里。
他目光轻轻扫过,随即落在那个始终抱着旧娃娃的小女孩身上,声音温和地唤道:“云朵。”
被叫到的小朋友怯生生地上前几步。祝栖含笑将手从包裹中抽出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崭新芭比公主。云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被点亮,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又期待地搓了搓,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接。
直到祝栖将芭比轻轻放进她怀里,她才紧紧抱住,仰起小脸,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祝栖重新将手伸进包裹里:“下一位是——强强!”
他有条不紊的一个个分发着礼物。
楼上的氛围想比这温馨的氛围要严肃很多。
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低声交谈,被楼下阵阵欢闹惊扰。其中一人循声探向窗边,透过明净的玻璃,看见孩子们正簇拥着一个身影,不由回头问道:“下面这是……?”
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中年女子缓步走近,声音温和如春风:“今天有个在这儿长大的孩子回来看望弟妹。孩子们一高兴,动静就大了些,打扰各位了。”
答话的正是福利院院长,白洁。岁月如刻刀,在她眼角眉梢留下了细密的痕迹,却不曾磨灭她骨子里的温婉与端庄。
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眸,那份沉淀于言行中的柔和,依然清晰勾勒出她昔日的风华。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起了身,她穿着干练的白领衬衫,站定在玻璃窗边低头看了看也不禁感慨:
“福利院的孩子们无亲无故,能有人看看他们也是好事。”
说罢她将自己签字完成的捐赠条款交给白洁:“你看看还有什么不妥。”
白洁接过条款注意到上面写的无偿捐赠五百万,对着女人笑道:“感谢池女士对福利院的无偿捐赠,我定会按照池女士的要求写一篇感谢信交给云城新闻社。”
池清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静立窗边的人。
池书禾对屋内的谈话全然无意,只独自倚在窗前,垂眸望着楼下。为配合今日的捐赠事宜,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出乎意料的是,这身严肃的装束与他挺拔的身形、明晰的轮廓异常相称,明明只是个高中生,此刻却俨然一位初露锋芒的年轻掌舵人,静默中自有一种迫人的气场。
池清云这次选择带他来主要是想让其提前感受下运营公司的流程和方法,毕竟自己已然年迈,偌大的公司迟早要交给儿子。
池书禾扭头对上她的眼神说:“我可以下去一趟吗?”
池清云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