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必须活着,可我不明白活着哪里好?你和我说说,这里的世界,和你们说的那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通讯设备、交通、战争,外太空的军备竞赛,然后呢?”
许戊抬头看了他一眼,湿烟涩得他嘴里发苦,半晌,周冲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低着头,能看到周冲的皮鞋。
有了,生路就在于此。
“有人想让你活着,有人想让你死,哪儿都一样。”
他又抬头,他第一次这样说听起来肉麻的话。
“有人爱过你吗?唯一的区别...就是爱你的人在哪里。”
他在周冲双手攥拳的瞬间意识到说错了话,又开始找补。
“我们的世界是真的。”
他想起来这几出戏的一切,像一场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梦,叹了口气,随即又改口。
“我们那边...”
他看着周冲,嘴唇蠕动了几下,放弃了。
“没什么区别。”
他肩膀往下一沉,卸了力,好像是告诉眼前人,他认清了现实。
周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不走是因为他们吗?周冲。”在周冲转身去够那根裸露的电线时,他突然开口。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周冲侧过来一点身体,用反问的方式回绝。
真难对付。
周冲一边说话,手几乎就要够到那根裸露的电线。
许戊顿时有种不妙的直觉。
他将烟向屋子里一丢,猛地起身大步跨到那根电线前面,一把打掉了周冲靠过来的那只手。
那根电线居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截,而它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正在与院墙内的电线连接!
院内的电线就像有了生命,两侧对称着向着许戊手上那一截直冲过来。
这些黑线疯狂的疾驰,但却怎么看怎么怪异。
到底是哪里怪异?
对称!
这些黑线对称得就像在照镜子,每一根上的斑驳都一模一样。
镜子!
周冲用血唤活的镜子,是他十七岁生日照的镜子!
那电线来势汹汹,越来越快地聚集,离许戊手越来越近,周冲的结局就快要到来了。
他看向周冲,不由分说地一个手斧落在他脖子的侧边,将晕过去的周冲扛起来,竟朝着大火奔去!
那纠缠的电线却不讲道理,许戊离那道门那样近,却好像怎么也跑不过那电线。
斧子!
粗壮的电线还在继续逼近,仿佛是不电死周冲就誓不罢休。
他一把将背上的周冲扯下来,丢进了公馆大门,捡起了那把斧子,一只手握着那根斧子的木柄,拿木柄死死抵住了翻涌过来的电线。
可在他看不见的后方,一根趴在地面上的黑线却缓缓蠕动,悄然来到了周冲的旁边。
不好!
只见那根细长的电线爬上了周冲的手腕,他人还在昏着,被电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许戊。他浑身因瞬间的电击而痉挛着,手被电线吸着,紧紧攥着那根电线,看起来就像是在自寻死路,他闭上眼睛,颤抖着。
许戊手边的电线安静下来,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走过去,周冲的额头早已浸泡在汗里,他难以置信地用斧头的木柄轻轻地拨开了他手腕上的那根电线。
拨开后,那根电线在旁边跳动了几下,就失去了生命。
许戊用斧柄使劲戳了戳他的肩膀。
“...?”周冲脸色煞白,双眼微张,他的手还在无意识地呈抓握的姿态。他的嘴角微微颤着,有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那种神情就是在问许戊,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轻轻一拨就能活下来?
“傻逼。电流刺激肌肉,你的手才会自己抓在上面。”
他忍无可忍,“你有生活常识吗?”
“镜子在哪儿?”许戊将斧头刃搭在他的脖子上,他能看到有血管在里面流。
“你的镜子,你的那面镜子。在你的房间。”他粗暴地抓着周冲的嘴,嘴周围的皮全部皱了起来。
“你的房间在二楼,剧本里从来没说你的房间在哪儿,但是我知道。”他死死地盯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因为你让我进去了。”
他一拳朝着那张漂亮的脸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