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专家团队、专病专症...普通精神科...抑郁焦虑。“他小声地念叨着。

点开每一个科室，发现右侧又是好几栏不同的门诊，每个门诊点进去又是不同的医生，他们在自己的头像里微笑。

许戊看着一个个头像心里发毛，还没看清人脸，就急匆匆地退出了页面。

紧跟着他滑倒了搜索引擎，斟酌着打字。

【章鱼哥】

【比奇堡是什么】

【梦太真实怎么办】

【分不清梦和现实】

【觉得自己是在体验别人的人生】

【做梦后现实害怕】

【什么是精神分裂】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五花八门，有人说这是焦虑，也有人说这是创伤，还有人说这是人格解离。换了个网页接着搜索，答案又告诉他，别紧张，这都是正常的现象。

他有点郁闷，就关上了手机，一把揣进了兜里。

怎么电梯还不来？

他盯着那块电子显示屏，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按下楼的按钮。

冒着寒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一辆黄绿色的出租车才晃晃悠悠地钻到他旁边。他反复拿按着手机的按键，那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又点进聊天列表漫步目的地滑，等了半天一条消息也没等来，就熄了屏，闭上眼，把车窗稍微降下来了一点。

“去六院。成谭路六院。”

司机的眼睛被框进后视镜里，他又想到了周冲拿着的那块镜子，里面装得下两只眼睛，一只是周冲的，一只是自己的。

那股风刮得他鼻腔里生疼，冷风混杂着生水和铁锈的味道。

还没等吸完几口冷空气，医院的大门口就敞在了他眼前。他下了车，踱步到医院正门口，心里堵堵的，迟迟不进去。

还没有进去，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那种味道把他的心轻轻吊起来，又重重地放下了。

“当前就诊，148号。候诊排队，159号。”

坐在29号治疗室门口的时候，那排冷灰的凳子冰的吓人，明明穿了秋裤，那张凳子还是硌得骨头生疼。

等待总是漫长的，精神内科的走廊纵深极长，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彼此，却都裹着厚重的棉袄，选择不看彼此。走廊里没什么灯，有一点灰蒙蒙的阳光也被一堆厚重的黑色的羽绒服挡住了。

这廊道里不停有人在走动，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孩子的家长，他们身着朴素，脸上连表情都没力气做，孩子就跟在他们旁边，有的在发呆，有的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在打游戏。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许戊下意识想去掏手机，又在兜里捏了捏它的边缘，然后再掏出来。上面果不其然写着两个大字：安局。

“许戊，你他妈疯了吗？明天就要出任务你好秧秧的出什么岔子？嫌警局不够乱吗？你真是长出息了。”

电话里那人语速是缓的，但语气却是急的。许戊的中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手指捏的发白。

听他不说话，对面那人又追加了几句，“你不在乎活着的人怎么看你，死人你也不在乎了？”

他捏着手机的手突然松快了一些，就像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凿开了。

“安局，对不起。”他后槽牙更疼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叫号的电子屏，“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我会向您当面解释。”

“解释他妈的什么！你告诉我！解释什么？”电话里那人忍不住地发飙，许戊把电话离自己远了一点。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点可怜，又迅速地把眼神挪开了。

许戊大拇指径直按上了挂断键。

挂了电话，他滑动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搜索引擎，手指一直向下大力的搓，页面一直在更新。

突然一个黑色底大红字的图片映在了他的眼睛里。

【病完全好了吗，你明明有病，喝了它，病就会好的。】

喝药。

想到这两个字，许戊浑身的寒毛一下竖了起来，他刚想忍着恶心点开那页面，耳边就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请159号，许戊，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