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戊没说话,吸了一口气,径直向周冲那个方向闯过去。
他腿长得很长,加上常年的训练,就算是走路也是比常人快一些。侍者和陈铭对视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略带了点小跑。
“徐公子!等等我!”陈铭被他甩在身后。
“徐先生!”那侍者也跟着喊。
周冲还在人群的簇拥里坐着,许戊就算离近了也只能在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下打转,他只能透过人与人之间衣物的摩擦看到那两只手。
他想跃过人潮去掀翻那张桌子,使劲拽着那只手,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扯掉。
暴躁的音乐在他脑子里打着鼓点,他站定在周冲的外围,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便直接转了个身,带着笑朝着那带着宽檐帽的女人走去。
她身边原本围着的男男女女早已悉数走远,她一个人举着那杆烟斗,脑袋随着赌场的音乐慢慢地摆,吞吐云雾,好不快活。
这场子的灯光猛然暗了下来,许戊先是大脑空白,随后那股狂浪的舞曲才闯进他的耳朵。
侍者鱼贯而出,赌桌好像突然变薄了,像几张纸,他们将那些赌桌一一拖到不碍眼的角落里去,男男女女大笑着跳进了新搭建的舞池里。热烫的鼓点在群舞中变得柔和起来,他们彼此挽着手臂,揽起彼此的腰,在摇摆的灯光里踩着节拍。
女士们的裙子漂亮极了,他形容不出那都是什么颜色,在淡蓝色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裙子都被染上了月光的白。
《舞女泪》...
他脑子里刹那间被这三个字填满。
“陈珍小姐?”他试探地向那女人走得更近了些,微微弓起背,将右手伸出。
她抬起头,许戊才发现她宽大的帽檐下绕了一圈饱满的珠子,那珠子错落地绕着帽子转,就像小行星在宇宙里飞腾。
这真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可以用漂亮来形容这样的一张脸吗?
它让你无法想起春风几度,只令你感慨老天的鬼斧神工。
“嗯?”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感到突然。
她向许戊的方向眯了眯眼,许戊又向前迈了两步,脸上笑容不变。
“茂青呀。”她看清眼前这人,笑着把手搭了上来。
许戊的手腕又开始像火烧一样的疼,这种被灼烧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那牛皮纸早已消失不见,自己像头不知方向的狗熊在这繁华里闯。
舞女泪、赢者先、拯救陈珍。
那就先从陈珍开始。
陈珍的手指在就这个时候隔着蕾丝手套摸了上来,缠在许戊的手腕与手掌心上,他心里猛地有点发紧。
“我们跳舞吧。”她以为他心里装着的全是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尴尬,便熟捻地将右手搂上他的肩膀,拍了拍。
她身上套了一袭淡灰色的纱,脖子上挂着一条钻石做的蛇,那条蛇吐着蛇信子,趴伏在她的脖颈上,她把自己交给许戊,由他带领她走向舞池当中。
许戊的手腕越来越疼,“陈珍小姐...”
“茂青,怎么才几天不见便愈发生疏了?”她把一边眉毛挑起来,用一只手指虚虚地堵上他的嘴唇。他的嘴唇上沾上了蕾丝上爬满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