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吗?嘛,算是还不错吧——虽然这次的任务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天真的小组织聚在一起想策划挑战Mafia的权威,没花多少力气就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呢…自从当上干部之后真是越来越忙了,早知道就不答应首领的邀请了,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忽悠我嘛…”
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指尖沿着杯沿画圈。织田作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发出一两句类似于附和的声音。
“自从龙头战争结束后,组织的地位也稳居前沿无可撼动,然而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残余势力就像雨后春笋冒了出来…是不是还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说着说着,他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若凑近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眸半阖,一副走神的模样,仿佛随时可能睡着。
“我记得你们上个月才清剿了好几个据点。”织田作抿了口酒。
“是啊——”太宰治拖长语调,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简直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呢。”
“听起来像一种夸奖。”
“…诶?!”太宰治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有些嫌弃地皱起鼻子,“才不要啦!我可不想见到这种昆虫…”
“我想也是,”看着他孩子气的反应,织田作点点头,“那,今天的好事是什么?”
在话题走向快要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偏离时,织田作的询问像一句悬崖勒马,太宰治终于想起来最开始想要分享的事情来了精神,重新坐直身子,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摇晃。“是我上次跟你提到过的那个人哦。”
织田作努力回忆了一番。太宰治提过的人实在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会被他特别强调的对象…好在时间跨度并不久远,织田作很快锁定了目标。“就是你说过的,那个矛盾又有趣的人?”
“是啦——明明弱得不得了,像路边随时会被踩扁的野草,却总是认真在思考怎么活下去。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敢在敌人开枪时冲过来…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吧?”
“今天啊,我看见了这个人的另一面,原来她也会和普通人一样有展现脆弱的时候嘛,之前在我面前都强装镇定很久了…可是分明自己都行动不便了,却还是没放弃去帮其他人的忙。一点也不划算啊。”
“是这样吗,”织田作的视线平视前方,“是很坚韧的一个人啊。”
“织田作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从你的口气里。”
太宰治突然沉默了。
他专注地戳戳了戳杯中的冰块,听着它们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半晌后才闷闷地接上话。
“也许…确实是那样吧。”
“你打算请他来这里喝一杯吗?”
织田作只是随意这么询问一句,太宰治却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很让人意外的话。“什么?…嘛,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是位女性呢,不知道她酒量如何…”
“也对,带女性来酒吧确实需要考虑一二…等等,”织田作转过头,“是位女性吗?”
“咦?我没说过吗?”太宰治无辜地眨着眼睛。
织田作又陷入一阵回忆,最后认真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听你的描述,我以为…”
“不可能啦,”太宰治斩钉截铁地开口,“是织田作忘了吧?”
“……可能是吧。”
“唉——”太宰治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他重新趴回吧台,用手背抵住下巴,“总而言之…算是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对象哦。”
织田作观察着友人的侧脸。太宰治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盯着酒杯,语气一如既往随性,嘴角的笑容却不似往常那般能够轻易消逝,仿佛多了几分可以被捕捉的实感。
最近几次见面,太宰治都提起了这个人。原本织田作以为这是太宰治惯有的不坦率,正如他们第一次相识时那样,可现在看来,似乎还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但织田作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即使说出这些猜测,太宰治也一定会矢口否认。
太宰治的心思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够琢磨明白了。
他们又如往常在这里相聚时那样,随意地聊上了一些别的话题。时间在空了又满的酒杯中慢慢流逝,月亮也攀上枝头。
在某个举杯的瞬间,一个念头悄然掠过太宰治的心头。
请她来lupin酒吧坐坐吗?
以后……可能会有这个机会吧。
……
……
……
你将那条洗净的裙子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连同今天购入的其他首饰一起,整整齐齐地收进了衣柜深处。它们像被珍藏起来的一个梦,被妥帖地安放在属于它的位置。
若非高跟鞋破损严重,或许你也会将它一并留下。
尽管这身装扮于行动是十足的桎梏,但它却让你圆了一个搁置太久的、来自童年的梦。你不再需要通过否定它来确认自己的强大——承认这份属于平凡女性的、对美的天真向往,本身就需要另一种勇气。
你关上柜门,心中一片澄明。
高跟鞋的确有点碍事了,你想。
不过,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找一双好看的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