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刚走出惩戒室,便见凌淮之立在廊下等候。
他身着月白长衫,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见凌辰出来,快步上前查看他的后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膏,细致地帮他涂抹在裸露的伤口上。
凌辰撇了撇嘴,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火气:“死不了。老东西让我干活就算,还得罚一顿,真晦气。”
“我陪你去。”凌淮之不容置喙。
两日后,二人抵达秘境入口,踏入秘境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不再是预想中阴森的洞窟,而是一座悬浮于云端的极乐仙城。
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鎏金瓦片在霞光中流转,街上仙乐袅袅,身着华服的仙子手持玉盏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与沁人心脾的灵气。
秘境中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修士,此刻全都沉醉在这极乐之景中:有人围着仙子举杯痛饮,笑声爽朗;有人随着仙乐载歌载舞,姿态癫狂;还有人追逐着空中飞舞的“灵蝶”,眼中满是贪婪。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癫狂的喜悦,彻底陷入了幻梦的狂欢。
凌淮之脚步微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景象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虚假,再看着周围修士沉醉的模样,他又有些怀疑是自己多虑,难道这真的是一处蕴含机缘的仙境?
凌辰竟径直走到一旁的玉桌前,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把玩着。
湛蓝色眼眸中倒映着仙宫盛景与狂欢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眉眼弯弯,看上去竟也融入了这极乐氛围,半点没有警惕之意,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仙境。
在他眼底深处,他能清晰看见手中的玉杯是用修士颅骨打磨而成,杯壁残留着未洗净的血痕;桌上的“美酒”泛着毒光,里面蠕动着吸食精血的毒虫;周围修士脚下踩着累累白骨,所谓“仙乐”是冤魂的哀嚎,“灵蝶”是噬魂的妖虫!
他看得清清楚楚,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摩挲着杯沿,笑得愈发清甜。
这些修士自愿沉沦在幻梦中,又与他何干?
“辰儿,这酒……似乎是难得的‘仙酿’,要不要尝尝?”凌淮之见他这般,也放下了几分戒心,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酒盏,他能感觉到酒中蕴含着浓郁的能量,若能炼化,或许能修复之前在秘境中受损的经脉。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凌辰突然抬眼,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甜笑着开口:“七叔,我想去那边山上看看!”
凌淮之一愣,收回手看向那座山,山峰被云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确实透着几分神秘。
他又看了看眼前的极乐盛景,虽有些疑惑少年突然的兴致,但看着凌辰眼底直白的期待,终究还是无奈点头:“好,带你去。”
话音刚落,凌辰就松开酒杯,拽住凌淮之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又带着点赖皮:“可是我走累了,七叔背我嘛~”
凌淮之彻底无奈了。他摇了摇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你啊……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黏人。”
说着,他弯腰,稳稳地将凌辰背了起来,少年的身体比儿时沉了不少,却依旧很轻,靠在他背。
不远处,几名修士喝得酩酊大醉,欢呼着冲向广场中央那汪“灵气喷涌”的灵泉,迫不及待地扑了进去。
凌辰趴在凌淮之背上,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都是此前进入秘境、被幻境迷惑的修士,他们的肉身早已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而所谓“喷涌的灵气”,不过是腐尸散发出的尸气,被幻阵扭曲成了“灵雾”;泉中漂浮的“灵珠”,实则是腐尸腐烂的眼球,泛着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