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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小屋内仅靠屋顶破洞漏下的微光照明,屋顶悬挂着厚厚的蛛网。
白砾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凉粗糙的泥地上,胸腔先传来一阵闷痛,她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鼻尖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才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刚聚焦,一把磨得发亮的尖刀就横在眼前!
她的瞳孔骤缩,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先一步爆发出本能,一把扣住女子持刀的手腕,猛力一拧,她的腕骨传来细微脆响,女子吃痛松手,刀已稳稳落进白砾掌心。
“当啷”一声,白砾反手将刀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砸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白砾立刻旋身,掌心撑地,身体如蓄势的猎豹般敏捷半蹲,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这是个年轻女子,脸上沾着黑褐色污渍,颧骨处有几道新鲜的指痕,额角的伤口还渗着血珠,乱糟糟的头发粘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身上的灰布衫被撕得稀烂,勉强遮住身子。
她陷入了精神的疯癫,像是看不见白砾似的,不顾被扭伤的手腕,扑过去捡起地上的刀,目光愣愣地盯着刀刃,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是魔怔住了一般。
白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手里攥着的尖刀,刀刃干净,没有半点血迹,
女子身边散落着几段被利刃切断的麻绳,还有一段黑布,白砾猜测她之前是被黑色布条蒙住了眼睛,扫过她被麻绳磨得发红的手腕。
房间内的凯伦、小猫、王虎和何承川还没醒,他们的防护服沾着细碎的泥土,横七竖八蜷在房间角落。
她抬手摸了摸后颈,摸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白砾叹了口气,这里是一间破旧的柴房。晒干的柴垛顺着墙角码得齐整,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草木灰味。
柴房的那扇木门没关严,风一吹就往外晃,“吱呀吱呀”的声响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刺耳。
突然,外面传来“笃笃”的脚步声,还混着拐杖点地的轻响。
白砾立刻站起身,指尖抵着门板轻轻往外推,留了道能看清院外的细缝。
很快,一个跛腿老人从左边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拐杖,每走一步都往右侧歪一下,脚步透着几分急切。
白砾赶紧侧身贴紧木门后,直到老人的身影走过柴房门口,才又悄悄凑回门缝往外盯。
老人径直停在院子右侧的屋前,手掌将木门拍得啪啪作响,“神婆,神婆!快开门!离中元节就剩两天了,恁咋还没准备准备?再拖就来不及了!”
屋内半点动静都没有。
老人手拍得更急,嘶哑的声音带着烦躁:“我知道你在里头,别锁着门躲着了,快开门。这可关乎咱们全村的生死!”
又拍了半晌,见屋里还是没回应,他气得往地上跺了下拐杖,骂了句“犟脾气误事”,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院子。
等老人的拐杖声彻底消失了,白砾才轻轻推开柴房门,打量四周。
这是个简陋的小院落,墙角用竹篱笆圈着一片小菜畦,可土里泛着不正常的灰白,像被抽干了所有养分,种着的青菜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卷着焦黑的边。
她又往右侧瞥去,刚才老人敲的就是那扇木门,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白砾回头,见凯伦悠悠转醒了。
他扫过柴房中的年轻女子,她还攥着那把没沾血的刀发呆,眼神空茫得像没看见他,
凯伦只悄悄用口型对向白砾,无声问:“怎么回事?”
白砾刚要摇头,外面突然传来更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警惕地盯着外面,白砾从柴房的门缝中,看到刚才那老人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村民走进院子。
俩人的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结实小臂,手里还各拎着根碗口粗的木杠。
“赶紧把神婆的门撞开!”老人的声音里满是焦灼,“离中元节就剩两天,今天必须让她动手准备,绝不能再拖!本来昨天就该弄的,再耽误下去,出了岔子,咱们全村人都得遭殃!这可是关乎灰木村生死的大事!”
“知道了村长!”两个年轻人粗声粗气地回应道,跟着老人凑到右侧屋门前。
“不对劲啊!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跟泼了半桶猪血似的。”
村长年纪大了嗅觉钝,这会儿也隐约闻到了那股子的血腥味,有些惊慌地说道:“快、快点!别磨蹭,赶紧把门撞开!神婆肯定出事了!”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常年下地干活的汉子力气大,两扇木门 “哐当”一声被撞开,重重砸在墙上。
可响声刚落,院子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那扇撞开的木门“吱呀吱呀”地晃动。
白砾和凯伦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但是由于角度的问题,他们都看不到右侧的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这、这咋会这样啊!这可咋办啊!”年轻村民的声音发颤。
村长的嗓音比他稳些,“慌啥!先去喊人,把村头到村尾的都叫过来!挨家挨户查,看看是谁没在!快,别耽误了!”话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村长和两个村民离开了小院。
白砾从柴房门缝里盯着他们的背影一闪而过。
这时,柴房内的年轻女子仿佛是被惊醒,她的表情十分惊恐,嘴唇哆嗦着,刀掉落在脚边,她跌跌撞撞地推开柴房门,径直往右侧那扇敞着的屋门冲。
“啊!!”一声凄厉的女声响起,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
过了片刻,“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重重砸在了泥地上。
白砾和凯伦对视一眼,立刻冲出去。
两人直接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墙壁上,他们怎么都无法穿过,也看不到右侧的房间内的景象。
柴房的门口,是从小院离开的必经之路。
两人盯着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年轻女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