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口,是从小院离开的必经之路。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白砾闻声回头。只见小猫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上挑的猫眼上蒙了一层水汽,迷茫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旁边的何承川和王虎也睁开了眼睛,王虎揉着后脑勺坐起来,一脸懵:“咋回事啊?咱们不是刚进村子吗,咋躺柴房里了?”
白砾眯起眼睛,说道:“我刚进村子时,突然感到后颈一丝痛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进去,可现在摸了摸又没留什么痕迹。”
凯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砾,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帮你检查、检查。”
白砾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嗤笑了一声。
她直接转身站到他身后,左手按稳他的肩膀,右手扯下他防护服的后领:“先看你的吧,咱们症状应该一样。”
凯伦的后颈,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白砾在上面扫视了一圈,突然顿住。她的指尖触到一丝极细的异物,小心地捏起来,说道“有根蛛丝。”
她把蛛丝放在指尖捻了捻,线体光滑,没异味也没异常。
她抬头扫了眼柴房屋顶,屋顶的角落里确实挂着蒙尘的蛛丝网,白砾随手将这根蛛丝扔掉了。
白砾对着小猫几人解释道:“我们恐怕回到了一年前的灰木村,也就是2049年7月13日的神婆母女遇害这天,在我们昏迷时,神婆母女已经被杀了,现在灰木村的村民已经发现了案发现场。”
她顿了顿,补充细节:“我醒的时候,柴房内有个年轻女子,全身几近赤裸,手腕还留着深紫的勒痕,地上散着被她用刀割断的麻绳。
旁边还扔着一截黑布,看着像是用来蒙眼睛的。但没找到其他线索,无法确定她被绑了多久。”
凯伦推测道:“她是神婆案的幸存者?还是目击者?警局的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这个女人。
她是被凶手绑在柴房里的吗?凶手想要侵害她,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凶手为什么没有时间动手了?”
没等几人理清头绪,院外突然杂乱脚步声。
很快,村长就领着乌泱泱一大群村民涌进小院,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慌色。
年轻村民的声音发颤,“我们刚撞开门就看见……神婆直挺挺倒在堂屋地上,她女儿被粗麻绳吊在房梁上,脖子上的勒痕紫得发黑,一屋子的血味儿冲得很!”
白砾手掌贴在柴房的透明屏障上,指节无意识收紧。
院子里早挤满了村民,人声鼎沸。
“这到底是谁干的!神婆身上被砍了这么多刀,太惨了!”
“闺女身上连衣服都没穿!造孽啊,这肯定是男人干的!”
“可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难不成是村里进外人了?”
“别管是谁干的了!后天就是中元节,神婆一死,祭祀的事谁来主持?没了祭祀,咱们
村……”
白砾的视野中,看到一个扎着灰布头巾的中年女人,唯唯诺诺地说道:“不会是女鬼索命吧……”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霎时间安静极了,刚才吵嚷的村民都闭了嘴,有人眼神里的惊慌藏都藏不住。
“你这蠢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村长气得拐杖“笃笃”砸在地上,木杖头都快嵌进泥里,“哪来的女鬼,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再敢乱嚼舌根,就把你锁进柴房!”
骂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中元节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哎!村长你看,柴房的门是关着的!”
白砾几人的心猛地一沉,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腰后。
冰凉的警棍刚攥在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门口的村民先是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紧接着就扯着嗓子喊:“外乡人!柴房里有外乡人,还有两个女人!”
几个村民往前挤了挤,直勾勾地落在白砾和小猫身上。
这些村民的眼睛压根没有黑眼珠,只有泛着红血丝的眼白。
可他们却依旧活灵活现的人类神情与话语,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诡异,这反而看着更让人头皮发麻,小猫有些害怕地往王虎身后躲了躲。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往前凑了凑,眼佛像饿狼盯着猎物,扫过白砾与小猫时带着赤裸的恶意与欲望。
“村里都多久没添新女人了?村长,你看这俩,细皮嫩肉的,一看就能生!”
白砾注意到说话的这个男人的手指是六指,她攥紧了警棍,克制住自己想给他来一棍的冲动。
“是外乡人!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村长大喊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眼里满是凶狠。
凯伦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村长话音未落时,右手已摸向腰间。
电磁枪“咔嗒”一声上膛,枪口稳稳左手手肘上。
“砰!”的一声闷响。
电磁弹精准击中柴房木门,老旧的木门瞬间被撕碎,木屑混着断裂的木茬飞溅出去,好几片直接砸在前排村民脸上,灰木村的村民们瞬间乱了阵脚。
“都别动!”凯伦往前踏了一步,电磁枪枪口依旧平举,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是联邦警局的警员,专门来调查今日神婆遇害案。”
白砾紧随其后,补充道,“不止今天的案子,还有灰木村之前的旧案。”白砾的话一出,老村长的面色不改,倒是他身旁的年轻壮硕的男子,低下了头。
村长脸色一沉,却强装镇定,“胡说!我们根本没去警局报过案,你们怎么会知道?分明是编瞎话唬人!”
“啥是警局啊?”“联邦警局又是啥?”年轻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
“都闭嘴!”村长大喝一声,脸色铁青。
白砾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模仿联邦公职人员的倨傲姿态,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你们以为躲在村里就没人管?天上的卫星遥感图,能把你们村每块地的分割线都拍得清清楚楚。况且,灰木村的村口,还有我们十几个同事驻守,手里的家伙比这电磁枪厉害十倍。”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我们本来是来查旧案的,刚进村子就撞见神婆一家被灭口。现在,你们全村人都有嫌疑,乖乖配合调查。否则……”
话音未落,白砾指尖轻轻按在警棍的压力键上,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在棍头炸开。
前排几个村民吓得往后缩了缩,白砾盯着他们,注意到年轻的村民在身体上都有一些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