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嘴唇往外翻着,五官挤在脸上格外扭曲;有的脊柱明显向一侧弯着,腿骨还向外拐出不正常的弧度;还有人的手指是多指。
他们的皮肤上并没有疤痕,显然这些并非外力造成的伤残,而是先天发育的扭曲。
再联想到灰木村闭塞的环境,一个结论在白砾心里浮现。
她怀疑这村子近年生下的孩子,多半都是近亲繁殖导致的先天畸形。
“我们要先去查看神婆的房间,让开!”凯伦说着,电磁枪依旧平举在身侧,目光扫过围在院中的村民,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村长脸色阴沉着,显然是不信他们的话,但瞥见凯伦手里的枪口,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白砾在柴房门口,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之前触到的阻力突然没了,那道困了他们许久的透明屏障竟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朝凯伦递了个眼神,几人警惕着提防着村民们,一步步挪到了神婆的房门口。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白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目光扫过屋内的惨状,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神婆双手旁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抓挠痕迹,黄土被指甲抠得翻出,甚至能看到指甲断裂在泥里的碎屑。
更触目惊心的是神婆身上的伤,大大小小的砍痕布满躯干,深的地方直接见了白骨,显然凶手对她积了极深的恨意。
白砾蹲下身,仔细端详她的手指,指缝里塞满了泥土,手指上还缠绕一点麻绳纤维。
她心里有了判断,说道:“神婆应该是先被凶手从背后用麻绳勒死,死后凶手又用砍刀补了数刀泄愤。”
她看向神婆的双臂,皮肤虽然沾了血污,却没有任何格挡留下的划痕或瘀青。如果是活着遇袭时,会下意识抬臂防御。
门口围着的村民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他们浑身突然绷紧,神情瞬间变得呆滞,只有眼白的双眼望着前方,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了。
紧接着,所有村民齐齐开口,像老旧录音机在机械复读:“找到杀害神婆一家的凶手,你们就能离开这里。找到杀害神婆一家的凶手,你们就能离开这里……”
白砾几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几人交换着眼神,谁都没出声。
村民们还在机械地重复那句话,他们齐刷刷地转身,步履整齐地往院外走。
那诡异的声音没停,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远去。
何承川犹豫地说道:“这算是什么?找到神婆案的凶手,是这里污染源的执念吗?非要我们找出凶手才肯罢休?”
凯伦说道:“现在还没法确定。但至少他们走了,我们也能专心查污染源的线索,顺便找一下神婆案的凶手,凶手和污染源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白砾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赤裸的少女躺在地上。
她的脖子上同样有深深的瘀痕,可与神婆尸体旁凌乱的抓痕不同,少女手臂压着的土面十分平整。
“这里有东西。”何承川突然弯腰,从桌腿侧面扯出一截麻绳,麻绳上沾着点暗红的血痂。
白砾蹲下身扫了眼那截麻绳,“这女孩不是在这里被勒死的。你看她手臂下的土一点乱痕都没有,明显是死后被人移过来的。
村民刚才都围在院外吵嚷,没人进来触碰尸体,所以只能是凶手移动了女孩的尸体。”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凯伦几人,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刚才有没有留意那些年轻村民的样子?”
凯伦眉峰微蹙:“看到了,大概率是长期近亲繁殖的结果。这村子看着闭塞得很,那些村民中女性的人数数量很是稀少。”
“但神婆的女儿不一样,她的女儿是似乎是正常生育的。”白砾摇摇头,目光落回少女尸体上,“神婆难道知道近亲繁殖的危害吗?”
这时,蹲在门后的小猫突然开口,手指还在摸索着黄铜门柄内侧的卡销:“这门是从里面反锁上的,我刚按了几下,只有在屋里按住这个卡销,门柄才能卡住锁扣,从外面转根本没用。而且这两扇木门一关,边缘能严丝合缝贴在一起,没有空隙能做手脚。”
“这还是个密室杀人案。”白砾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停在了角落那扇不起眼的小窗上。
那窗子确实狭小,嵌在墙里,高度快到成年人胸口,仅够成年人勉强伸进去一只胳膊。
白砾特意走近两步,又仔细检查了窗沿和防护栏接口,木框上没有工具撬动的划痕,窗框边缘还沾着经年的泥垢。
那凶手到底是怎么从里面反锁上门,又从这密不透风的屋里消失的?
白砾站在女孩尸体的身旁,她先拖来一把笨重的木椅,她觉得高度不够,又搬来矮凳往木椅的上方叠。
“凯伦,帮我扶着木椅两侧,别让它晃。”
凯伦上前,双手扣住木椅扶手。白砾踩着木椅边缘站稳,手掌按在凯伦的肩膀上,借力撑起身体。
她的长腿向上一迈,踩上顶层矮凳,这高度刚够她平视屋顶的横梁。
白砾面前的横梁上,有几道的磨损痕格外显眼。
原本锋利的木缘被磨得出里面浅黄的木色,还挂着几缕灰褐色的麻绳纤维,纤维上还隐约沾着暗红色的血液。
她伸出手大致比划了一下痕迹最明显的位置,确认细节后才轻轻一跃,落地时屈膝缓冲。
“神婆女儿是被挂在这根横梁上勒死的。”
白砾拍了拍手上的灰,“勒痕方向和横梁摩擦痕对应,应该是先吊挂致死,再移到地上的。”
凯伦说道:“凶手需要挪动尸体,需要拥有比较大的力气。但是在这里,凶手暂时排除不了女人,灰木村的女人常年劳作,个个力气都不小。
况且神婆女儿体型瘦弱,一个成年女性,要是找根结实的麻绳绕在横梁上做支点,借着杠杆力,完全能把她吊起来。”
白砾点头,刚要接话,蹲在神婆尸体旁的何承川就站起身,脱掉手上的战术手套。
“神婆尸体上的尸斑、颈部的勒痕,以及砍伤处的凝血块的情况来看,神婆死亡时间至少六小时了,结合屋里温度,保守算六到八小时。”
旁边的小猫在检查女孩的尸体,说道:“我也检查完女孩的尸体了,神婆女儿的死亡时间略晚于神婆,应该相差不到一小时。
我检查了她的□□,有新鲜撕裂伤,是生前遭受侵犯造成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信息了,我们或许需要在外面再收集一些信息。”
白砾的脸色难看,她走向房间正面墙上挂着的幔帐,上面还印着某种图腾。
“哗”的一声被扯了下来,白砾长臂一展,幔帐轻轻盖在了神婆女儿的尸体上。
凯伦说道:“先调查到这里,趁着天色还亮着,白砾,小猫、何承川,你们跟我出去,我们村子里找找线索。
王虎你留在神婆家里查看,重点搜一下神婆和她女儿的卧室。还有那个从柴房跑出来的年轻女人,得弄清楚她是怎么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