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有些胆怯地说道:“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不会有危险吧?”
小猫立刻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软和又笃定:“放心,不会的。神婆家里反而安全,这里没有活的畸变物。你得相信自己,你已经是C级清理员了,能应付得来。”
王虎俊秀的脸上神情放松了些许,点了点头。
几人转身往小院外走,刚踏过门槛,白砾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小猫,嘴角勾了些浅淡的笑意,调侃道:“怎么回事?最近去进修幼师了?这么会安慰人。”
小猫眼尾弯了弯,“他总归要自己锻炼一下。”
白砾挑了挑眉,“王虎不适合高阶污染域,他的心理素质和体能都跟不上,你再这么强行提升他的等级,迟早会害了他。”
小猫的眼底透出一点狡黠的,“不带他下污染域,我怎么挣他的联邦币?”
白砾表示不置可否。
凯伦说道:“白砾跟我,去村尾的村长家。小猫、何承川,你们俩去村民那里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线索。注意安全,一旦村民有异动,不管有没有查到东西,立刻撤!”
四人脚步压得极轻,很快兵分两路。白砾和凯伦往村东的村长家去,小猫与何承川则拐向村西的村民聚居区。
白砾与凯伦并肩走,指尖摸向腰间的警棍,握住棍身的防滑纹,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子。
他们路过了几个灰木村村民的院子,有不少木门的门锁上积了厚厚的灰,显然荒了有些时日。偶尔有几间房的门是开着的,却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往院子里看,只能看到黑洞洞的小窗口。
日头已偏西,橘红色的夕阳把白砾和凯伦的影子拉得老长。
防护服包裹着两人挺拔的身体,两人身上鲜活与充沛的生命力,与灰扑扑的村子里一片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去哪了?会在房子里偷窥我们吗?”
凯伦摇摇头,他的目光扫过灰木村里一排排建起的矮房,目光落在一户人家门口的小菜地。他蹲下,捏起一撮泛灰的土在指尖搓开:“土壤板结成这样,基本种不活东西了。”
白砾走到老槐树下的井口,井口得两人环抱大小。她小心地凑过去,见井水泛着不正常的黑色,还飘着刺鼻的硫磺味,呛得她往后退了半步。
“在总署提供的资料里,灰木村往东南四公里,有个新港市早年投建的化工园区。”他顿了顿,“2049年初园区扩建过,当时就有报道说他们排污不正常,可能偷接了地下排污管道。要是那暗管真横穿了灰木村地下……”
“那造成这些环境污染就很正常了。”白砾侧头看向他。
白砾拉着凯伦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井口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这么严重的环境污染,村长居然没上报。灰木村的村民大多不熟悉联邦的规定,可今天看村长的样子,他分明懂些联邦的法律与规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的村巷,“看来灰木村里藏着比环境污染更可怕的事,村长宁愿瞒报这么重的污染,也不肯让这件事被人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腾起共同的疑惑,村长想要隐瞒的事会是什么呢?
白砾和凯伦贴着墙根站定,她低声说道:“这家院子比别家大一圈,看起来装修也更用心,门口还砌了青石板台阶。这家大概就是村长家了?”
白砾探出头往村长的小院里看去,小院里一片空寂。
凯伦点点头:“应该是了,之前拿到的布局图只标了村长家的大致区域。”
“我去检查主屋,你查看院子里的情况,有情况随时掩护我。”
“行,你注意安全。”
凯伦握着电磁枪,确认没异样,才轻抬长腿跨进院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白砾跟在他的身后,踏入了院中。她径直走到主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格局很清楚。正对着门的是堂屋,左右各有两间屋子,右边那间挂着旧布帘,像是储物间。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被堂屋正中的神龛吸住了,神龛里摆着一尊观音菩萨铜像,高约小臂长度,菩萨坐于双层莲台,身后为火焰状圆光。她头戴小巧花蔓冠,面部丰圆端庄,眉眼细长,姿态透着一股肃穆。
最令白砾感到奇怪的是,菩萨的双目紧紧闭合,不似传统观音菩萨的那般眼帘半垂呈微睁状。
菩萨的脸庞被摸得发亮,尤其是脸颊处,表面覆着薄润包浆,显然有人常常摩挲这里。
神龛前的香炉里,香火灰堆得快溢出来。白砾伸手碰了碰灰堆,指尖沾到完全板结的香灰,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供奉了。
她在堂屋翻了个遍,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白砾有些失望,转身想推开木门出去,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凉意。
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她反手抓过腰间的电磁枪,“咔嗒”一声上膛,枪口稳稳对准身后。
可屋里安静得很,什么异动都没有。
白砾警惕地扫过屋里每一处,最后目光落回神龛上。
之前没注意,木制神龛的尺寸不合理,神龛上层的木板看着太厚了,比下层的木层宽出一截。
她端着电磁枪,一步一步挪向神龛。
她用右手指节轻叩上层木板,“咚咚” 的空洞声响,这里是空心的!
白砾的左手顺着神龛内壁摸索,指尖探到最里面时,触到个小小的凸起。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扣住那凸起的木块,往外侧一扳。
“咔嗒”一声轻响,神龛上层的木板弹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夹层。
她慢慢往外抽,夹层里放着一本破旧册子,封面写着“灰木村村谱”五个字,墨色晕开了些。
当取出来的一瞬间,白砾突然周围一股密密麻麻的窥视感裹住她,像有无数双眼睛贴在皮肤上游走。
下一秒,神龛的木层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挣扎着要出来。
“扑哧!”木层表面被穿破,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珠体,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起初她甚至没认出来这是眼珠,只觉得是堆诡异的黑瘤,直到一颗“黑瘤”轻轻转了半圈,黑瞳正对上她的目光,她才惊觉那是颗完整的眼球。
白砾想起那些没有眼珠的灰木村村民,这些眼球……是他们的吗?
念头刚冒出来,那些眼球不断从神龛中钻出来,顺着神龛往下爬,很快覆盖了下方的木桌,层层叠叠堆着。
神龛上源源不断地长出新的眼球。
然而,白砾的脚像被钉死在地上,她完全控制不了身体,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所有眼球都转了过来,黑瞳里透着恶意与邪气,滴溜溜转着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