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颗眼球从神龛上“啵”地脱离,弹跳到地上。
它们是活的!
它离开的位置,神龛木头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小坑。
白砾想喊凯伦,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胸口上下急剧起伏。
那些眼球开始歪七扭八地鼓胀,表面凸起一个个小疙瘩,疙瘩迅速撑开,变成新的小眼球。
大眼球缀着一串小眼球,像黑色的葡萄串,每个眼珠的黑瞳都死死盯着白砾。
白砾望着铺天盖地的眼球,额角流下冷汗,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毛骨悚然。
她在脑海中疯狂喊着,快逃!快逃!
可身体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眼珠,分裂、变异,脱离寄生物,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吧唧!”
一颗眼球突然跳起,趴在她的小腿。尽管隔着防护服,她都能感受到那充斥恶意的窥视感,那眼球正贴着布料“看”她。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更多眼球脱离了原本的寄生物,它们弹跳得越发高,跳到了白砾的身上。一瞬间,白砾的下半身快要被黑色眼球吞没了。
白砾的脸颊突然一凉,几颗眼球扒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的头无法移动,只有转动眼球往下看。她垂眸看到了自己的鼻梁,直接和趴在她脸颊上的眼球对视上了!
数个黑色眼球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恐的脸。
这颗眼球在她脸上开始繁殖,表面迅速凸起两颗小眼珠,蠕动着蹭她的皮肤。它们繁殖的速度极快,已经快要钻进了她的鼻孔里。
神龛与木桌上的所有眼球,铺天盖地地跳起来,腾空在她头顶聚成一团,宛如黑色葡萄的眼球之间挤压着连接起来,组合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
白砾惊悚地看着面前的眼球,黑网离她的脸只剩一臂的距离!
白砾的瞳孔缩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手中的电磁枪口终于被她艰难地移动到了神龛的正前方,她的指尖突然恢复了一丝力气。
白砾的眼睛惊悚地睁大,就在这张近在咫尺的眼球网快要捕获她时。
“砰!”
白砾手中的电磁枪的轰鸣声在屋里炸开,脉冲光束直直射中神龛,黑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木制神龛被光束击碎,木屑飞溅,原本肃穆的菩萨铜像歪倒在一旁,铜像表面被脉冲灼出焦黑的痕迹,狼狈不堪。
白砾腿一软,身形晃了晃,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涌上来。
如果她刚才戴了防护头盔,这些眼球当时就会密密麻麻趴在头盔上,隔着透明面罩,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主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凯伦举着电磁枪冲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神龛,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白砾身上。
白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快撤!这里不能待了!”
白砾转身就往院外冲,脚步没稳住,凯伦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半拉半扶着往外跑,电磁枪还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
院外的天色已经发暗,夕阳的光早沉进远处的山坳。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脚步才慢慢放轻。
“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凯伦压低声音问。
白砾把那本好不容易拿到的灰木村村谱,塞进战术腰带的卡扣里扣紧,“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灰木村里依旧空荡荡的,灰木村的村民到底去哪了?白砾心里的疑云又沉了几分,脚步下意识更快了些。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阵细小的声响飘了过来,“呜……”
白砾的脚步突然顿住,她回头看向村长院子的方向。
那声音又飘了过来:“呜呜……”
这次凯伦也听清了,声音细而尖,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
老槐树的影子在夜色显得狰狞极了,尖端发黑的叶子被风卷得簌簌响,那阵“婴儿哭”就藏在树叶声里,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树后哭。
凯伦刚要抬步往槐树方向走,却被白砾拉住。
她的手心冰凉,力道却不小,“别去,先回临时据点。我现在状态不好,明天再来查……”
白砾跟凯伦回到神婆的小院,白砾踉跄着走进院子,她猛地扶住斑驳的土墙,弓着腰干呕起来,喉管里涌着一阵黏腻的恶心感,“呕……”
一声闷响,有东西从她嘴角滑落在地。
地上滚着颗黏稠的黑色球体,正是白天在村长家的眼球,此刻正仰着黑瞳,和她直直对视。
眼球寄生在她的胃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的翻腾更凶了,她扶着墙不停呕吐,更多黑色眼球似的东西从嘴里涌出来,“啪嗒啪嗒”滚落在地上。
“白砾!白砾!!”
凯伦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白砾的耳朵仿佛被灌满了水,所有的声音都宛如失真,听不真切。
“呕!呕……”
凯伦伸手一把掰过白砾的脸,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哆嗦,他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紧张与焦灼:“白砾!你给我清醒点!看着我!”
白砾的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毛,她苍白着脸,视线落在凯伦脸上。
“你在干呕什么?你冷静一点!你看地上,你什么都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