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圆溜溜的眼睛红彤彤的，一个劲地磕头认错，反倒让李听莹有些不耐烦了。

“奴、奴婢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 李听莹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看我，身上热乎乎的，有影子有脉搏，又不是鬼，怕什么？”

李听莹心里大概明镜的了，东厢房接连死了三个人，伺候过小妾的奴仆也被发卖了，说是照顾不周，下人肯定嚼舌根，再添油加醋，各种劲-爆的、邪门的、恐怖的版本都有，这小丫头不知道听谁胡说，害怕李听莹了。

“奴、奴婢，听说听说……”

“前面几个姑娘都是被恶鬼附身才……”灵芝的声音细如蚊子。

“奴、奴婢听说…… 前面几个姑娘，都是被恶鬼附身才……” 灵芝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们还说，这里一到晚上就会有女人哭…… 昨夜奴婢真的听见了，有女人在呕吐，吐得特别痛苦，那声音……” 她越说越怕，身子又开始发抖。

李听莹：……

李听莹尴尬地抠抠耳朵，弹飞耳屎，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仔细想想下人传出这些也没错，确实死了三个人，还都是在一个地方接连死亡，恐惧、猜测都情有可原。

她定了定神，故意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也会被那呕吐的女鬼附身，先杀光你们，再自杀？”

灵芝：……

“你可知私下讨论这些流言，是什么下场？” 李听莹的语气严肃了些，“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听听也就罢了，何必当真？还表现得跟亲眼见过似的。”

妹纸，都是假的，其实是沈闻修把她们干掉了。

灵芝又跪下求饶了。

“四姨娘莫怪！灵芝再也不敢了！”

“别跪了！” 李听莹赶紧跳到一旁，“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些。你我都是东厢房的人，咱俩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只是劝你，别被谣言吓住，好好做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撒谎：“更何况，昨天晚上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不信你问夏晴，她肯定也没听见 —— 许是你昨夜没睡好，累出幻觉了，又或者是太相信那些谣言，自己给自己催眠了。”

一番话听得灵芝晕头转向，愣愣地站在原地。

“行了，去干活吧。” 李听莹挥挥手，“不用怕我，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既然来了，就会好好照顾大少爷，只要他一日好过一日，那些所谓的魑魅魍魉，自然不攻自破。”

灵芝僵硬地应了声，拿起扫帚，慢慢恢复了清扫的动作，只是这次，离李听莹的距离近了些。

李听莹仰头望天，心里感慨：这宅院里的人际关系，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流言蜚语便是网中的丝线，一旦传开，便会越织越密，让人难以挣脱。若是不知情的人，不小心得罪了谁，被人造谣中伤，恐怕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败名裂了。若是原主，听到这些谣言，再加上沈闻修或者谁暗中下的致幻药，怕是早就心理防线崩溃，疯掉了。

李听莹刚在石凳上坐下，夏晴就回来了，面色如常道：“四姨娘，事情办妥了。大厨房那边说，日后大少爷的膳食全由您负责。另外，二夫人身边的嬷嬷还特意吩咐，让您不必太过操劳，若是累着了，只管派人去说，她会再派个丫鬟过来帮忙。”

李听莹连忙道谢，心里对这位二夫人却没什么好感。

原著里写过，沈闻修之所以性格扭曲，多半是拜二夫人所赐。她的童年里，充斥着二夫人面目可憎的体罚，充斥着 “你不如大房的儿子”“你真不争气” “你这样的性子，以后谁会喜欢你”的数落。打完骂完，又怕孩子记恨自己，二夫人又会立刻忏悔求和，让年幼的沈闻修在怨恨母亲的同时，又生出深深的愧疚、自责与自厌。

这样想来，沈闻修也确实可悲，不过还好家里不是个穷的，万一又穷又扭曲，真成阴暗批了，哪还有感情线治愈他，女主早吓跑了。

唉，都是大人的复杂与自私，最终却要让孩子来承担后果。

从古至今，这样不合格的父母，从来都不缺。李听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不管旁人如何，她先把沈闻竹的饮食打理好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