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像个亮度较低的探照灯，圆溜溜地挂在天上，照得周围的薄薄的云彩变得白白的。

确实挺圆溜的。

这里赏月的角度最好，李听莹站在最后，身子也隐没在黑暗里，一双眼睛被月光刷亮了几个点。

春絮提着食盒，里面装着给李听莹留的月饼和温热的桂花蜜饮；夏晴拿着件薄披风，悄悄给李听莹披上；灵芝则跟在最后，手里攥着帕子和驱蚊的艾草包，怕树旁有蚊虫。

“真的好圆啊！”李听莹发出一声感叹，说出来才发现，她似乎是第一个回老太太话的。

李听莹：“……”她尴尬的闭嘴。

离她有两三步远的众人中，有年纪小的孩子不懂事只觉得好笑，大人别过头去，拍拍自己的孩子，余婉没听见，正在和温景明交头接耳着，喻心看了李听莹一眼。

一片微妙的静默里，沈闻修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温和：“是啊，真的好圆啊。”

“瞧着像颗夜明珠。”沈闻修又抛出了一句话。

众人纷纷开始拿月亮比喻起来。

“我看着像一颗珍珠！娘！你觉得呢？”李宝纯笑着问。

“我看着，倒是像李白诗里写得白玉盘！”

“像只金铃铛！”

“也像……小猫儿的眼瞳！”

灵芝眨眨眼：“四姨娘，奴婢觉着像颗豆子！黄豆！”

春絮摇头：“奴婢倒觉得，是琉璃珠。”

夏晴望了许久：“像鱼目。”

李听莹收回视线，摸摸下巴：“像个灯。”

“月如白玉盘，此喻甚妙。不知可另有佳句？”众人声渐低，沈闻修又引话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众人说说笑笑地落了座，开始吃瓜果赏月，话题依旧没断过，李听莹没有上前，她就像是一滴油，融不进去水里。

沈闻修目光不时飘来，见她不知从何处捡了根枯枝，稚气地对着树丛敲敲打打。他顿了顿，低头饮了口桂花酒。

喻心在旁边拆开夏晴递给他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布偶，布偶是一只扮着羊皮的小娃娃，毛茸茸的，小娃娃的表情是：???? ?? ????，头上坠着白色带子和同色珠子和流苏。

喻心轻抚娃娃脸颊，不防被身后人瞧见。李宝纯唤道：“怎的你们都有这小娃娃？何处买的？”

众人纷纷向这边看来，喻心下意识地收起布偶。

“是呀，余婉姐姐有，喻心哥哥也有，究竟哪儿得的？”

沈闻修看了眼面露窘色的喻心，解围道：“是位旧识亲手所制，我等皆有。”

“表哥也有？”李宝纯好奇地问。

沈闻修点点头，将手里的空酒杯放下，有人立即给他倒满，沈闻修察觉到了，没怎么注意。

李宝纯立马两眼放光：“表哥！能让表妹瞧瞧么？”

沈闻修摇头：“未曾带在身上。”

李宝纯撇撇嘴，转头向喻心说：“哥哥，能让我瞧瞧你的么？”

喻心将布偶递上去，李宝纯的双眼放光，似乎是很想要，但不好意思拿，只是说：“哥哥可否告知妹妹，是何人手这般灵巧？妹妹实在也想要一个！”

喻心眨眨眼，有点为难：“这……怕是不便。”

有大人注意到这边了，来问情况，导致大家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喻心的身上和手上。

李宝纯唤章家姐妹并兄长来看：“你们快来瞧！是不是极精巧？”

“哟，真是别致，模样新奇得很！”沈玉梅见了亦惊讶。

两姐妹像一对蝴蝶一样围着活人微死的喻心身边，叽叽喳喳地对着桌上的桌上的布偶讨论。

“甚么物事，惹得这般热闹？也让老身瞧瞧。”老太太察觉动静，也被引了过来。二夫人余晴岚亦眯眼端详。

沈闻修反应过来已经于事无补了。

“这东西倒是精巧可爱得紧，谁人做的？”老太太近前，身旁随着沈弘、温长易。

两位商贾眼中皆透出精光。

“样式新奇，颇具巧思。若能量产……”温长易对着布偶沉吟。

“针法繁复，非寻常绣娘三五年可成。”沈闻修淡淡插言。

沈弘看了儿子一眼。

“我倒是好奇，这织女是何许人也？”有人问了。

沈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