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该用早膳了。”
云燕端着食案,立于沈闻修房门外轻声叩唤。
屋内静默半晌,方传出一声:“进。”
云燕闻声,即刻推门而入,低首碎步趋至案前,置下食案,旋即快步退去。
沈闻修半卧于矮榻之上,墨色长发迤逦于榻沿与脚踏,姿态慵散。他左手微抬,纤长指间悬着一枚小物,怔怔地将那玩-偶翻来覆去地看。
他半瞌着眼帘,右手抬起——上面的牙印已经消了,指尖轻抚玩-偶面颊,最后,在玩-偶的嘴巴上搓了搓。
他的喉结滚了滚。
昨夜闭上眼,眼前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模糊又令人心乱的画面,直教他耳根发热。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又迅速松开。
……真是乱了方寸。
她昨天晕得糊涂了,软软地躺在床上,人一点都不安分。
看着她在自己床上打滚,脸在他的被子上贴,他的心跳就愈来愈快,在看到她抬手去扯衣领时,吓得他立马上前,轻轻止住她的手腕。
沈闻修连忙别过脸,帮她拢好衣襟,却越整理、越慌乱,还被她反手攥住了手指 ——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递到大脑,惊得他想抽手,但是见她餍足的表情,竟然生出了一丝荒诞的不忍、不舍。
他着了迷一般,缓缓坐在她的身边,眼睛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的鼻尖,又看着她通红的脸。
他的脸也红,她的脸,也红。
一丝刺痛诞生在指头上,他只是微微蹙眉,忍着微弱的疼,忍着嗓子的干涩,忍着不去看她,默默承受着。
她好像是放弃了,甩开他的手,沈闻修睁开眼,眼眸翻滚着黝黑的情绪,竟莫名生出几分气恼。
沈闻修被自己的这丝奇怪的情绪打得慌乱起来,他不能、不应该、也不可以这样!
沈闻修想要站起身,却不料身上的腰带被人勾了去,勾得他一个趔趄,明明她力气不大,可他偏偏就摔在了床上。
沈闻修瞬间回神,想要挣扎着起来,但是她已经抱着他的肩膀,脸颊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电击般的触感瞬间击透沈闻修的心脏,接着酥酥麻麻地沿着他的四肢游走,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反抗。
她似乎是在品尝着什么东西,在他颈侧轻轻蹭着。姿态太亲昵,他从未见过。
沈闻修快要失去理智,想推开她,又怕力道过重伤到她,只能僵着身子在心里默念:再等等,她很快就会停下。
可是,她是停下了,抬起头,随即睁着一双水朦朦的眼睛看着他,含糊地呢-喃:“雪糕……巧克力雪糕……”
沈闻修的所有理智都被她的眼睛吸走了,整个人甘愿深陷其中,他的头晕乎乎的,忍不住抬手,摩挲着她的发间插着的白玉兰花簪。
他看着她低头,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快,要冲出胸膛,要嘶吼着带着他冲上去。
沈闻修的思绪顷刻间全部爆炸,变成粉碎的星尘,他似乎因此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知道附和,只知道迎着,不管她有多不知怜惜,他都承受着,他都承受着……
可她太过分了 ——
是她先主动靠近,是她一次次打破界限,是她步步紧逼。怎么能说停就停,说放开就放开?!
沈闻修又委屈又恼怒,猛地抬起手扶着她的后脑,一个翻身,将她与他的位置反转后,毫不犹豫地对她展开猛烈攻势。
两人气息交融,难舍难分,她一挣扎,沈闻修的心里就越痛一分,他就仿佛赌气般越是不松手。
直到,自己忍不住咬了她一口,尝到了血腥味,沈闻修的混沌眼眸里瞬间裂出一道细细的、清晰的裂缝。
他瞬间松开她,侧过身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又羞又怒,方才的情动被这丝血腥味彻底拉回现实。
“......”
“二少爷!”
门外的通报声急促如鼓,撞得人耳膜发紧。
沈闻修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死死攥住袖中那枚小偶,慌乱间竟险些将其捏变形,忙敛了心神坐直身子,后背已沁出薄汗。
“二少爷!二少爷!”
小厮跑得肺腑生烟,廊下的拍门声又急又重,带着撞破天大喜事的焦灼与亢奋。
“何事?”沈闻修蹙眉,开口。
“二少爷,您在就好!”小厮的声音高亢又欣喜,“大少爷醒了!大少爷醒了!”
沈闻修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与沉郁。连日来积压的忧虑仿佛找到了出口,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快。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此话…… 当真?!”
“二少爷!确有此事!您快到东厢房瞧瞧吧!老太太老爷都赶去了!”小厮的笑声里满是雀跃,隔着门板都能瞧见他眉飞色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