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贱蹄子临走时，竟顺手牵羊，偷拿了二夫人的东西！二夫人发觉后，想着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便想替四姨娘管教管教！”

“可您瞧瞧！这贱蹄子嘴硬顶撞不说，二夫人心善，只让我们带她离开，她反倒对我们拳打脚踢！四姨娘您看看！”

两个婆子捋起袖口，指着胳膊和脸上几道浅浅的红痕叫屈。

相比之下，春絮的伤势要重得多。

李听莹恼怒到浑身颤-栗。

“呸！老昏婆！全凭你一张嘴胡说，谁知是真是假？！”灵芝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骂道。

两个婆子干嚎着，却不见眼泪，对灵芝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哭诉：

“她不敢在二夫人面前造次，倒在我们跟前逞威风！又吐又打的，奴婢们也是没法子！一来教训她顶撞主子，二来也是自保！奴婢的命也是命！她这般欺辱我们，我们也要脸面啊！”

李听莹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到两个跪地哭嚎的婆子面前。

“头抬起来，我看看有多严重。”她的声音凉凉地从两个婆子头上传来。

两个婆子抬头，狐疑地看着她。

李听莹眼皮都没抬一下，侧头望了一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春絮，以及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

一股浓烈的火焰直冲脑顶，她不由得攥紧了手。

下手竟这样狠……早上她还说春絮的脸瘦了……如今肿得这么高……眼睛哭得通红，脸上手上都是抓痕……两个老虔婆一起欺辱她！她该有多痛、多绝望！

李听莹的眼眶热红，鼻子瞬间热热地堵住

“我相信你。”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李听莹咬着牙，回过头，抬手。

“啪！”一巴掌。

“啪！”两巴掌。

“啪！”三巴掌。

“啪！”四巴掌。

她左右开弓，在两个婆子脸上各扇了两记耳光。力气大到她自己手掌阵阵发麻，脸上也滑下两行清泪。

灵芝震惊地看着李听莹，随即眼眸爆发一股光芒，对！打回去！打回去！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春絮也惊呆了，慌乱地想上前，却站不起来，跌坐在地。灵芝赶忙去扶。

而李听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抬起手，还想继续。

“四姨娘！”夏晴强忍着怒意，连忙拉住李听莹的手腕，低声道，“她们是二夫人的人……”

李听莹闭了闭眼，看着两个被打懵的婆子。那两人刚要发作，李听莹抬手作势欲打，又吓得她们缩了回去。

“我教训你们，”李听莹放下手，声音清晰冷冽：

“其一，你们失了规矩！未经通传便直闯东厢房，这是第一罪！”

“其二，你们毁了二夫人的名声！主子的脸面全靠下人撑着，你们动辄殴打丫鬟，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二夫人的宽和形象往哪搁？这是第二罪！”李听莹的手掌颤-抖着，是疼得。

“其三，春絮即便有错，也轮不到你们动手 —— 二夫人尚且未曾发话，你们就下此狠手，说你们藏着私心也不为过！这般蛇蝎心肠，是第三罪！”

“其四，中秋刚过，大少爷才好些，你们就在我院子里哭天抢地！是想把病气再哭回来吗？眼里还有没有半点体统！这是第四罪！”

她眼神一斜，冷冷扫向两人：“四条罪责，赏你们四巴掌，半点不冤！”

“还不快滚去向二夫人请罪！”李听莹朝夏晴递了个眼色，见她点头，又转向婆子厉声道，“难不成要四姨娘亲自‘请’你们起来？”

两个婆子彻底懵了——她们本是来拿捏四姨娘的，怎料反被当众训斥，挨了耳光不说，还被扣上四条罪名，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四姨娘，您这话可折煞奴婢了！”婆子慌忙告饶，话里却仍不松口，“规矩奴婢认。但这贱蹄子偷拿主子东西是实！奴婢教训她本是分内之事，只是平日做粗活手重，没个准头，下手重了些！您莫怪，咱们也是急着护主，怕二夫人被这小蹄子糊弄了去！”

李听莹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厉。两个婆子吓得连连后退，缩着脖子，生怕她再扇过来。

“春絮被你们叫走，转眼就打成这样，还说她偷东西？”她眼神锐利如刀，步步紧逼，“她既知是二夫人传唤，为何偏要挑这时候下手？东西丢了，难道不会立刻疑心到她？”

“你们这一提，我倒真想问问了。”

“春絮自我来东厢房，从未丢过一针一线！我信她！我反倒要怀疑，是不是你们故意栽赃，想借二夫人的手治她，好给我添堵？”李听莹质问道。

“四姨娘明鉴啊！这…… 这实在是冤枉！” 婆子被问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说！把话说清楚！” 李听莹蹙紧眉头，牙关咬得发紧，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就是这小娼妇！从前就手脚不干净，被我们逮到过！”一个婆子急了，伸手指着春絮破口大骂，“是二夫人心善，没深究！如今她倒越发胆大，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偷！”

“你血口喷人！”灵芝惨白着脸，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软着腿上前一步，挡在春絮身前，“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搜一搜便知！”婆子像是豁出去了，图穷匕见，“四姨娘若真想给她洗刷冤屈，就去她住处搜搜看！看看我们是不是胡说八道！”

就在婆子话音刚落的瞬间，院外原本细碎的虫鸣骤然一静。

一道带笑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院内的空气：“让你们送个人，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二夫人的轿子突然出现在东厢房外，轿帘微动。

李听莹暗道不妙。

这绝非偶遇。从婆子上门挑衅，到逼她搜身，步步都是算计——这根本就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