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絮姐姐是三等丫鬟,咱们一个月也才八钱……”灵芝倒吸一口凉气。
“不加利息都已六十五两,春絮要怎么还得清?”夏晴蹙眉。
李听莹抚着下巴,“夏晴,这些借据可有蹊跷?我之前听她们念时,便觉得不对……”
夏晴回想片刻,点头:“是。这些债主里,尤其是周峰和护院那边,都是男子。莫说借钱,平日连碰面都难。依春絮的性子,即便走投无路,也不至向他们开口。”
“宅中等级分明,平日少有往来,怎会向他们借钱?”灵芝附和。
“这其中,或许有隐情,也或许有阴谋……”李听莹的手指点点桌子。
“签字确实是春絮的没错。”
李听莹指着借据,一字一句道:“你们看,每一笔借款的用途,都是为了春絮的弟弟方明——赶考、赌债、彩礼、经商亏空……”
李听莹忍不住一直点点点。
这是被吸血的姐姐的一生啊……
李听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便宜弟弟,当初差点也被他吸血,还好自己不留情面。
“什么混账东西!”三人对视一眼,怒骂这个混球!
“周德海那笔,月利一分八,已属重利。春絮月钱不足八钱,根本无力偿还。他们究竟图什么?”夏晴道。
“……”
李听莹揉揉头说:“是二夫人吧。”
“她无缘无故责打春絮,我原以为是要栽赃陷害,给我寻麻烦。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打算。想借外人之口传扬东厢房的腌臜事,不动声色地贬低我与大少爷。”李听莹越说,心头越沉。
“若讨债的人闹上门,东厢房再无宁日,整日吵嚷,迟早传到老爷耳中,反倒落个治家不严的印象。”
灵芝抱着小糖,瞪大眼睛:“二夫人为何……”
夏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
“春絮还是她给我的,不知,她是否早就已经盘算好了,把春絮变成麻烦送过来折腾,只是,”李听莹冷哼一声,“大少爷醒了,她再怎么折腾,老爷怕也懒得多看,更动不了大少爷在老爷心中的地位。”
灵芝结结巴巴道:“……真是,好,好复杂…”
李听莹睁着眼睛,“……等春絮醒来,我找个机会问问。”
六十五两啊……她月例也才二十五两,这已是极高的份例,再加上先前采买花用,早已所剩无几。她兜里没钱了。
“头等的丫鬟,月钱也不过二两。春絮要怎么还得清……”灵芝将脸贴在小糖脑袋上,低声叹息。
李听莹听到这,突然觉得自己一个月二十五两简直是高薪,虽然工作也是高危吧。
借钱,她得找人借钱才行……
只能找大少爷借钱了,虽然和他相处总觉得有点迷之怪异,但是身边最富得应该就是他了。
沈闻修的话,她才不敢,当嫂子的找小叔子借钱,当妾的找二少爷借钱,算什么规矩?
还不如找沈闻竹。
李听莹顿觉得尴尬起来,她才将人照料醒转,一开口竟是借钱,实在难以启齿……可她原本就打算等他好转后讨些银钱脱身的,只是性质到底不同。
若能求得二三百两安置费,从中拨出部分替春絮还债,了结这些琐事,最后拿回卖身契、取得路引,找个地方暂且安顿下来。
糟了,还有麻烦——她竟还想带走三个丫鬟。
这在古代,妾室求和离、销卖身契、讨安置银两与路引,还想带走沈家的“私产”,几乎痴人说梦。
“啪!”李听莹猛地站起身!
又软软的坐下了。
她揉揉发麻的手心,满面忧愁。
她想得太美好了,先前只盼着大少爷醒来放她走,又因他品性温良,便不曾怀疑和离之计可行。
但是如今她又要带走丫鬟,还是三个大活人,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这可不是用做牛做马那段时间就能抵偿的,这根本办不到!
李听莹激动地起身转圈圈,夏晴和灵芝担忧地看着她。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那么难……她忍不住想挠头。
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现在短期目标就是解决春絮的事情,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解决了不知道哪天就引爆了,至于她的和离计划?
算了吧,后面有机会再说。
头脑风暴完,有些萎靡的李听莹让夏晴将借据收好交给她,自己拿了东西朝外走。
“四姨娘!你去哪?”夏晴追出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