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突兀地将轿子抬进院中放下,垂手立于一旁,默不作声,仿佛只是专程来接她。
李听莹抬手,声音虚浮无力:“你们是谁?”
“……”
“谁派你们来的?”
“……”
“打哪儿来?”
“……”依旧沉默如两尊石像。
“一加一等于几?”
“……”
李听莹:“……”
她转转眼睛,轻声问:“吃了吗?”
两人一齐摇头。
李听莹侧头吩咐:“灵芝,整点包子和蔬菜粥、千层饼和我做的肉酱过来。”
灵芝打着哈欠地去了。
李听莹双腿打着颤,由夏晴扶着到石桌旁坐下。
头顶巨大的梧桐树冠“沙沙”作响,她抬头,忽被一道闪光刺了眼,定睛一看——那不是昨夜沈闻修掷出的小刀么?
夏晴也瞧见了,仰头望着,没说话。太高了,够不着。
“你们两个,去把你们主子的东西取下来。”李听莹朝两名护院抬了抬下巴。
两个护院:“……”
匕首明晃晃地扎在那儿,昭示着这是沈闻修之物。作为心腹,他们有责任为主子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眨眨眼,另一人转身,忽地助跑,直朝李听莹奔来。李听莹赶紧抬手挡脸——
别把她精心化的妆弄花了!
只听“哒”一声!
她见那人一脚踏上她身旁的石桌借力,吓了李听莹一跳。
她赶紧抬头,看着他飞起来,身体绷得紧紧地“嗖”地射出,再落地时,匕首已不见踪影,树干上只余一道深深的刻痕。
“啪啪啪啪啪……”李听莹飞快地鼓掌。
这飞的太漂亮了!
收刀的护院圆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随即又站回原处,变回一尊石像。
完全错过好戏的灵芝已端着热好的早膳过来,放在石桌上。
李听莹侧首讶然:“这么快?”
灵芝撇撇嘴:“本来就在灶上蒸着嘛。”
本想蒸点肉包子给大家开小灶,偏生冒出这两个家伙来。
“过来,不是没吃饭吗?肉包子、馒头、肉酱、千层饼、还有蔬菜粥,吃点吧?”李听莹拿起筷子将碗敲得叮当响。
两名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纹丝不动。
李听莹见状,自己拿起一个肉包子掰开——松松软软,露出里头鲜香的馅。她咬了一口,满足地喟叹。
灵芝也拿起一个千层饼,抹了点喷香的肉酱,大大咬了一口,眯眼瞧着两名护院。
两名护院腹中:“咕噜噜……”
夏晴淡淡道:“想吃便过来,站在那里算什么?辜负四姨娘的好意?”
李听莹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夏晴侧头接受了。
两名护院闻言也不再拘束,大步上前,朝李听莹道了谢,随即拿起包子、端起碗吃起来。
“你们主子怎也不让你们用了早饭再来?”李听莹咬了口包子。
“二……他没有苛待,是我们想赶紧办完差,忘了。”方才收刀的男子卡了下壳,含糊不清地答道。
另一人责备地瞥他一眼,继续低头喝粥。
李听莹:“……呵呵呵。”
她已记不清昨夜是如何上床的了,许是有人将她抱了上去。
心情复杂地吃着包子,手忍不住探入衣襟,摸了摸那枚玉佩。
沈闻修想必是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又见她昨夜那般狼狈,料她今早定然行动不便,才特意派人来接?
李听莹放下包子,没了胃口。夏晴见状接过去放在一旁。
灵芝瞧见说:“浪费了可惜,我吃。”
她伸手要去拿,夏晴却挡开:“还有很多,你吃别的。这个既已动过,便倒了吧。”
“不用倒,那是我掰开的一半,没碰过。”
李听莹想也不想道,脑子里继续演练着“舌战群儒”的场面。
灵芝闻言高兴地拿过来咬了一口。夏晴收回手,转而取过一个完整的肉包,垂头细细吃着。
两名护院飞快用完饭,利落地帮忙收拾干净,又迅速走回原处,变回两尊石像。
李听莹:“……嗝。”
她懒懒地抬手,既然有轿子,不坐白不坐,省得她走路,爬到总账房不知道要到何时。
李听莹由夏晴扶着起身。一起身,脑中便抽痛,仿佛有根筋在里头蹦跳。
她费了好大劲将自己摔进轿中,没想到里头竟能躺下,宛如一顶可移动的长帐。李听莹瘫在软椅上,旁边还贴心地备了毯子。
夏晴提着东西立在一旁,见两名护院稳稳抬起轿子,晃晃悠悠朝总账房方向行去,她也赶忙跟上。
身后,灵芝挥着帕子欢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