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衡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难。”

原本温度适宜的温泉水此刻都变得烫人，让顾景坐立难安。

他心想这有什么难的？

谢医生，哪怕你说句违心话也成啊，别难了。

然而无意间瞥见小谢归衡，顾景忽然意识到确实有点难。

尤其是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小谢归衡更骄傲地挺直了身子。

顾景一把捂住脸，闭上眼有种听天由命的无力感：“对不起，我错了。”顿了顿，他着重强调，“我真不是故意的！”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就在顾景以为谢归衡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忽然听见谢归衡问：“所以想故意一下吗？”

嗯？？？

顾景有些懵地睁开眼，愣愣盯着谢归衡。

谢归衡微昂着脖子，贞烈地说：“几下也行。”

顾景：“！！！”

顾景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谢归衡的这两句话，某些不健康的想法仿佛女巫魔药缸里的泡泡，冒个不停。

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顾景歪着头偷瞄谢归衡，正对上谢归衡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温柔，谢归衡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中，仿佛印染上了一层情.欲。

得，他没理解错。

谢医生，你变了。

顾景的心诡异的雀跃了一下。

“那就……试试？”

水声响起，谢归衡的身影犹如魅影般来到顾景身边。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景耳边响起谢归衡低沉的嗓音：“那我也帮你。”

顾景红了脸。

直到有电流般的酥麻蹿遍全身，他忽然意识到谢归衡的这个“也”字用得很有灵性。

这一晚，都是夜色惹的错。

……

第二天清晨，顾景打着哈欠出现在集合点。他坐在圈椅上，抱着印有合作方logo的抱枕昏昏欲睡。

江凛看看他，又忍不住看向坐在顾景身旁谢归衡，蹙起眉头。

节目还没正式开拍，谢归衡正在平板上批阅学生论文。

即使如此，江凛也能看出他眼底的乌青，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但与此相反的是谢归衡的精神头很好，甚至称得上神采奕奕，给学生写批注时都能笑出来。

就那一片全是红色批注的论文，江凛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得打回去重写，但凡是个导师都能看吐血。

谢归衡对着这玩意儿都能笑出来，可见是想到了什么极为高兴的事。

江凛早就察觉到谢归衡对顾景不一般，昨晚两人共用一个套间，晚上又没直播，加上顾景和谢归衡这两人今早的反应，让江凛很难不多想。

挣扎再三，江凛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顾景：“你昨晚和谢归衡……”

他才提到谢归衡的名字，顾景便警觉起来，嘴里的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戒备地望向他。

江凛心觉不妙，心底涌起一丝逃避之心，很快又被酸涩与恼怒代替，强压着不满质问：“你们做了？”

“噗——”

顾景一口水直接喷了江凛一脸。

不是，这么明显的吗？

他们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啊。

顾景心虚地去看谢归衡，恰好谢归衡也因为察觉到他们这里的动静望了过来。

昨晚的旖旎在顾景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耳朵尖发红，忙挪开眼神，瞪江凛：“要你管？”

他这反应让江凛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心间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让江凛直接从座椅上竖了起来：“顾景！”

这一声怒吼，把在场诸人都给吓了一跳。

董云舒原本要给江凛递纸巾擦掉脸上的水，察觉到江凛那几乎能实质化的怒意，一时间都没敢再上前。

还是岳明胆子大，以为江凛是恼怒顾景喷了他一脸水，接过董云舒手上的纸巾做和事老：“江哥消消火，顾景应该不是故意的。先把脸上水擦了，让化妆老师来补个妆。”

他把纸巾递过去，被江凛一把挥开。

甚至江凛都没看他一眼，直直盯着顾景，像是要用眼神把顾景盯出一个洞。

顾景原本心情不错，本也不想跟江凛一般见识。可现在瞧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喊你爸有事啊？”

江凛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咯咯磨牙，听得人胆寒。

“顾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江凛怒道。

岳明偷瞄他和顾景，默默后退。

神仙打架，他得躲远点。

顾景也不知道江凛哪来的底气说这话：“你要什么解释？”

“你……”江凛说到一半顿住，有些张不开口，只死死地盯着顾景。

谢归衡蹙眉放下手中平板，起身往前两步站到顾景身前，冷声问江凛：“想要什么解释，我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