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姜府的总支出一共是…”林倾婉手指拨动算珠,“三百二十两。”
其中光西苑便花销二百五十两。
林倾婉这几日开始接触姜家的账本,将姜府的营收尽收眼底。
姜仁作为太医院院判,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十两,可供不起姜浒这么花,姜浒花得这些基本是云锦瑟手下田产铺子的营收。
不过姜仁前几日给姜浒新买的那处别院没有记录在册,说明买别院的银两不是从姜家账上支的。
可以姜仁的俸禄,就算他把每月那十两全部装进自己口袋,少说也要攒五个月才能攒够一个别院的钱,他会舍得一下全给江浒吗?
据林倾婉对姜仁的了解,他就算在疼自己的弟弟,也不会为他倾尽所有的,更何况是姜仁将近半年的俸禄。
除非…
姜仁瞒着云锦瑟,在外头还有自己的私产。他手里有很多钱,很多云锦瑟不知道的钱,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那点儿。
姜家这一家人还真是有意思,表面上是姜仁在外为官养家,实则整个姜家上下花的基本是云锦瑟挣来的钱。
他们把云锦瑟挣来的钱花得所剩无几,却捂紧自己的钱袋,不知道在外头还有多少私产。
到头来,还要指责云锦瑟是拖累,闹着要休了她。
呵,姜家和云锦瑟,到底谁是谁的拖累?
不过这些话,林倾婉没有当着云锦瑟的面说。
林倾婉算完后,云锦瑟在一旁拨弄几下算盘,露出满意的笑:“不错。”
“阿婉近来颇有长进,算得越来越娴熟了。”云锦瑟把算好的账本收起,“天色不早了,今日我们就学到这儿吧,阿婉早些回去休息吧。”
“多谢云夫人。”林倾婉行礼告辞。
从云锦瑟开始教林倾婉算账后,她便开始称呼云锦瑟为“云夫人”,云锦瑟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林倾婉刚回到东苑,姜浒便找上门来,只是这次来的不止他一人。
“林倾婉,爷的钱花光了,你再给爷弄些来。”姜浒说话含糊不清,脸上泛着红晕,手里拿着酒壶,身子摇摇晃晃,被他身旁的女子扶住。
想必就是姜浒新结识的那位红颜知己了。
这女子瞧着年岁不大,一双眼炯炯有神,眼中尽是温柔和无辜,嘴边有一颗小痣,为她增添几分妩媚。
这样的人,最能激起男子的保护欲。
只是不知这女子用得什么胭脂水粉,味道过于浓烈,有些刺鼻。
林倾婉下意识捂住口鼻,一旁的春分更是直接干呕起来。
这女子见两人这般反应,眼眶迅速泛红,抽出帕子掩面,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少夫人可是不喜阿雪?都是阿雪的错,是阿雪碍着少夫人的眼了,少夫人若是不喜阿雪,阿雪这就离开。”
名为阿雪的女子说完转身便要走,被姜浒一把握住:“阿雪,你别动,这姜家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说了算,今日有我在,谁敢赶你走?”
“喂,林倾婉,阿雪是爷的人,还轮不到你给她摆脸色,快点拿钱来!”
林倾婉不欲跟这两人多做纠缠,爽快吩咐春分取来自己一盒嫁妆,递给姜浒。
姜浒如愿拿到东西,搂住阿雪的腰,转身要走。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阿雪回过头向林倾婉招手,手上戴着一只羊脂玉手镯,是林倾婉的嫁妆。
林倾婉目光扫过那只镯子,没什么反应。
阿雪眉毛一挑,嘴唇勾起,递给林倾婉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待两人走远,春分立刻上前:“小姐,这姜浒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了,要的也越来越多了,他跟那个阿雪一天到晚到底在外头干什么啊?吃金子也没有他们吃得这么快吧。”
“无妨,反正我只给他一半,他拿够他的,我便不会再给了,他早些拿完,我们早些跟他断了来往,好事。”林倾婉语气平和,转身回屋“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日是回门的日子。”
“小姐,用不用派人去查查那个阿雪,属下瞧着她不像什么好人。”春分跟在林倾婉身后。
“不用。”林倾婉不以为意。
……
阿雪与姜浒是在阳春楼认识的。
姜浒像往常一样和一群狐朋狗友在阳春楼聚会,他们在二楼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一楼舞台上的歌舞。
酒过三巡,几人正要结伴离开,一楼却传来骚动。
一位壮汉拉住舞台上一位舞姬,嘴里嚷嚷着要她给钱,手上还不停拉扯着舞姬的胳膊。
小二想上前阻拦,却犹犹豫豫迈不出步子。
无他,这壮汉是那舞姬的兄长,按理来说,这是他们的家事,外人无权干涉。
姜浒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子,只在路过时瞥了眼那舞姬。
只这一眼,便看得姜浒走不动道了。
那舞姬本就生得不错,此刻衣服发丝因为壮汉的拉扯散开一些,双眼含着泪,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