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的目光透过眼眶照进林倾婉心里。
林倾婉有一瞬怔愣,她别开脸,拿起一旁的茶杯往嘴边递。
唯一的牵挂吗?
林倾婉向来是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的,这就跟男人说的“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一样不可信。
可此刻的她似乎被李乐悠蛊惑了,她不断回想、深思这句话,她不禁在想,她能承担这份重量吗?
一直到站在阳春楼的台子上,林倾婉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快看!真的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是陆将军!陆将军来了!”
“旁边是阮将军!”
街上百姓的呼喊声打断林倾婉的思绪,她向下看去。
今日是驻守边关的将士们归京的日子,他们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京城,便一起入京了。
为首的是驻守在东南的陆将军——陆灵韫,皇后陆灵溪的兄长,他身旁是驻守在北方的阮将军——阮祺,阮瑛的弟弟,林倾婉的舅舅。
两个人骑着马,并排向前,身后跟着两行军队。
京中百姓早就听闻将士们要归京,自发站在街道两旁迎接。
他们手中拿着新鲜的瓜果向将军和随行的将士们抛去,以示感谢,姑娘们还会站在高楼上,向喜欢的将士拋去鲜花。
“快看!是上官将军!”
上官棈跟在队伍最后面,身穿一袭玄色军装,衣领包裹着脖颈,头发用发冠束成高马尾,发间插着一支木簪,简单利落,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颇有威压。
他是几位将军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几位将军里长得最好看的,是京中许多少女的梦中情郎,可惜,他本人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眼看都要二十二了还未娶亲。
不过这并不妨碍京中女子们对他的喜欢,他走到哪里,花瓣就散到哪里。
“上官将军当真生得好看,比我这个女子还好看,上官将军若是要娶亲,我给他当妾也是使得的!”一个女子说着,把手里的花拋向上官棈。
她身旁的女子笑着用肩膀推她:“你得了吧,上官将军才看不上你呢。”
“我想想不行吗?”她推回去,撇着嘴,“瞧上官将军这架势,大抵是不会娶亲的。”
“也是。”
“唉?上官将军身后好像跟着辆囚车?囚车里是谁啊?”
林倾婉本来支着头在听她们调笑,闻言,顺着那女子的手指看向上官棈身后。
人群散开些,林倾婉看清了上官棈身后那辆囚车,囚车内的人穿着囚服,头发遮着脸,看不清样貌,瞧身形应当是个男子。
“你们不知道吗?那是大夏的二皇子啊,听说奉命随军出征,被上官将军给活捉了,这不,带回京当人质喽。”
“大夏的人?”林倾婉盯着囚车若有所思。
马上的上官棈似有所感,路过阳春楼时,他抬起头,与林倾婉的目光对个正着,他抬手向林倾婉的方向挥动,无名指和小拇指蜷起来,剩下几根手指向内扣了扣。[1]
林倾婉看到了,她伸手向上官棈做出一样的手势。
“阿棈?你在向谁挥手啊?”前头的阮祺一回头,刚好看到上官棈的动作,他勒马停留片刻,等着上官棈,与他走在一起,“哪家的姑娘啊?怎么?开窍了,想…”
娶亲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上官棈便笑着打断:“你家的。”
“我家的?”阮祺一愣,随即声音陡然拔高,“我家的?!我家阿荳才十二,上官棈你是畜/牲吗?!”
“谁跟你说是阿荳?”上官棈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捂住耳朵。
阮祺松了口气,很快又疑惑起来:“那我家还有谁?”
上官棈闭口不答。
没听到上官棈回答,阮祺四处张望着。
林倾婉站在阳春楼上目睹这一切,她大概能猜到两人都说了什么,八成是见上官棈朝她这边挥手,以为是谁家的姑娘,催婚来了。
她把手伸直,在空中晃着,试图吸引阮祺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这招还是有效果的,阮祺很快朝她看来,她用嘴型说着:“舅舅,是我。”
“原来是阿婉啊!”阮祺赶忙举起手回应林倾婉。
几人很快走出林倾婉的视野,他们带着人质前往皇宫复命,街道随着他们的离去平息下来,百姓们都回家去了。
林倾婉依旧在阳春楼的台子上站着,不一会儿,阿卷乘风飞来,落在栏杆上。
林倾婉摸摸它的小卷毛,从它脚上取下信筒。
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透,是上官棈刚吩咐属下给她写的。
“回京时收到林叔叔传信,说神医也在回京路上,途中留意一番,刚好碰上,一路护送神医回京,此刻已前往林府,阿婉与姜家那边知会一声,回林府一趟。”
给林倾婉治疗梦魇的那位神医回来了。
林倾婉心下了然,伸手拍拍阿卷的脑袋:“回林府吧,我等会儿也回去。”
阿卷这次没有停留,翅膀一拍便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