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扭头对着郁昭道:“奶奶的床小,别的我又当杂物间了。呃……昭昭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睡司临那个房间吧,司临房间大,你睡床上,他睡地上。”
闻言,郁昭眉梢一挑,汤勺不胜防地从手中掉落碗里,碰撞间发出脆响,溅起滚烫汤汁。
而温司临似乎也觉得不太妥,脸色不自然僵着,正开口,声音还没从嘴里蹦出来,徐瑛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又不吱声了。
“嗯?司临,你有异议吗?”
“没有……”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继续吃继续吃!”
“对了,这条鲈鱼还有鱼籽呢!你俩谁要呀?一人一半好不好?”
……
因为之前在徐英家住过,所以这里有一套她的内衣,只是没想到依旧放在温司临的衣柜里,被徐瑛用收纳盒单独装着。
徐瑛当着两人的面递给她时,郁昭只觉得自己浑身烫得跟发烧一样。
太尴尬了……
温司临的房间有单独卫浴,郁昭拎着衣服走进去,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便响了起来。
从里至外。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温司临从外面回来。
郁昭刚好洗完澡,水声停止,门轴转动,温司临看见她从里面走出。
湿热迷朦的雾气萦绕着她全身,从浴室逐渐蔓延到整个房间,带着淡淡的冷香。
郁昭站在门口,下面依旧是黑色校服裤,上面则是他的白色短T,穿在她身上一股浓浓的中性风。
一双冰眸没有任何温度,纤细睫毛上凝着一层薄霜,对视时,手指插入发顶随意地将湿发往后梳,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下巴随着动作微仰,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他,比平常更疏冷淡漠。
湿漉漉的、无意识的、带有攻击性的。
温司临忽然懂了,为什么他们说喜欢郁昭的女生比男生还多。
这张爽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温司临将手中的透明的药袋子递在郁昭面前。
郁昭捏着袋子两边往里看,是支修复伤疤用的药膏,太眼熟了,这是药店里最贵的那个牌子,她买过好几支。
两指夹着药膏,在指尖旋转,“给我买的吗?”
温司临“嗯”了一声,接着把她手中的透明袋子扔进垃圾桶,“擦了药好得快,也不会留疤。”
他指的是她脸颊上的划痕。
睫毛不自觉颤了下,她把药膏攥在手心,“谢谢。”
转身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抹药。
再次出来时,温司临正伏在书桌前写作业。
台灯柔和的暖光打在课本上,也照在他的侧脸,眉眼低垂着,很认真很专注,就像家长和老师偏爱的那些好学生。
很难和她印象里那个恶趣味满满、喜欢捉弄人、腹黑又爱装可怜的男生联想在一起。
此刻,郁昭不想打扰到他,但湿发贴着后背,浸湿了衣服,凉凉的,她实在忍受不了,静悄悄地走到他旁边,“你有电吹风吗?”
“有,我给你拿。”
温司临离开的空档,郁昭随意地看着他的桌面。
被批改过的作业里,全是大红勾,公式推导干净利落,解题步骤也很简洁漂亮,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
还真是个好学生。
桌面被人敲了两下,听到声音的郁昭回头看。
温司临已经回来了,站在身后低头看她,拿着个白色电吹风,电线缠绕在手心,悠悠地问:“好看吗?”
“字挺好看的。”
温司临忽而笑了声,然后把电吹风递给郁昭,她伸手接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掌心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正要把手往回收,而温司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他那扯了过去,目光落在她掌心上的四个月牙形伤口,挺深的,有血,还能看见肉。
“你坐着,我帮你吹头发。”
他说。
……
虽然徐瑛舍得让温司临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外孙,害怕他着凉,抱了三床被子和一条毛毯过来。
两床被子垫在下面,一床毛毯和被子盖在身上,整整齐齐地挨着床放。
郁昭早早就洗漱完躺床上了,但她啥也没干,就盯着温司临看,看他认真写字的模样,猜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而给她买药膏、帮她吹头发,是不是在给她使诈。
温司临也知道郁昭在看他,偶尔对视上了,也是平静地扫过一眼,又接着看书,任由她明目张胆地观察,直到十点半才关上台灯,慢悠悠地去洗澡。
这会儿郁昭开始玩手机了。
沈从打了十几通电话,她一个没接,此刻还继续在微信里发语音骂她,但她依旧不理。微信群也有了新消息,老江在班群里发通知,说明明天五十周年校庆的注意事项。关闭群聊,她把这几天没看的朋友圈都刷了个遍,又听了三四首歌,看了眼明天的天气预报,晴天,十五度。
温司临终于出来了。
“郁昭,你很冷吗?”
这是他出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