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郁昭,虽然盖着两床厚被子,却依然觉得不够暖和而蜷缩着身子。
她先天性体寒,比一般人更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暖不起来,所以总会在外套口袋里塞个暖宝宝捂手,也总会在被窝里放个热水袋。
但现在,郁昭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矫情,摇头道:“还好。”
温司临倚着白墙,隔着三米的距离静静地看她,眼神略带深意,好像在分辨话里的真假。
沉默片刻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走到房间门口,开门时窜进一股寒风,看了她最后一眼。
“我出去一会儿。”
灯被关上,门也被关上,温司临离开了。
他一走,郁昭就开始困,迷迷糊糊的,想睡,但手脚凉得让她睡不深睡不踏实,感觉身体是空的是冰做的,半梦半醒。
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或者三十分钟?
温司临什么时候回来的,记不清了。
只记得被窝里塞进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她就捂着它抱着它,好暖好暖……
第二天一早,徐瑛蒸了核桃包给他们当早餐,六点半的时候,郁昭和温司临一块儿去学校。
两人在四楼的楼梯口分别,她接着往六楼走,没进自己教室,去了高三八班。
郁昭和靠近后门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那人便朝着班里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声,“叶清荷!”
那一喊,补作业的、吃早餐的、打瞌睡的都往这看了,好奇地看,疑惑地看,脸上无不写着“稀客啊”三个字。
而坐在班级中间位置最好的那个女生,叶清荷,也往这看来,眼里倒没他们那么多情绪。
她从第四排的位置走到最后一排,又经过一个大组,走出了班级,将碎发别到耳后,站在郁昭跟前,“你找我。”
“嗯,”郁昭把从徐瑛家一直拎到学校的纸袋子递给叶清荷,无视她身后那些八卦的眼神,“学校的裙子别穿了,穿我给你的。”
叶清荷没接,清冷的眸子看着她,“郁昭,你为什么要帮我?”
铃响,郁昭也不管叶清荷了,直接牵起她的手,把袋子挂她臂弯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非要追究的话,是你先帮的我,我只是还个人情。”
……
郁昭体质很差,作息不规律,又管不住嘴爱喝冰的。
她每次来月经都会痛经,那种痛是让人生不如死的,痛到全身酸软无力、吐完胃酸吐胆汁、冒冷汗、打吊水,痛到在床上翻滚的力气都没有,连喘息都觉得累。
所以她次次都会提前吃止痛药。
但就有那么一次忘吃了,那天刚好有节体育课,跑完两圈热身,突然身体就不行了,失去所有力气地软在草坪上。
冬天,五度,又冷又痛,感觉马上要死掉。
老师恰好不在,身边围了很多人,男的犹犹豫豫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女的呢力气又太小,拉不动她。
时间一秒秒过去,先是耳朵开始听不见声音,然后是眼睛开始昏花,整个世界就变得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一样,灰灰的,没有色彩。
又聋又瞎。
终于闭上眼的那一刻,身子突然被人架起,紧接着贴上温暖的后背,一颠一颠的,郁昭才意识到自己被背起来了。
隐约听见风声在耳边叫嚣,鼻尖抵住前面那人的肩颈,她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睁开眼。
背她的是个不认识的女生,还是个比她更清瘦的女生。
长得特水灵,干干净净的,香香的。
郁昭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女生就是一直被反复拿来与自己的颜值进行比较,和她一样活在众人唇齿间的另一位女主角。
叫……叶清荷。
*
下午晴天,校庆在操场举行。
叶清荷第一个上场表演,穿着她买的那条裙子,像朵亭亭玉立的荷花,很清秀。
郁昭颜控,自己都承认审美特挑剔,她是那种看到颜值顶天的才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人。
在温司临出现之前,叶清荷的脸就是郁昭唯一认可的神颜。
只要有叶清荷的地方,那么她周围的人都会自动暗淡,她是黑压压人群里唯一一抹出挑的白,即使什么都不做,光是一个清瘦的背影,也能第一时间就被她吸住眼球。
郁昭屈腿坐在草坪上,左边是六班的学生,巧了,江梦蝶就是六班的,还跟她同排坐,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男生。
江梦蝶看到舞台上的叶清荷后,一副“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郁昭,哼了一声,“我说呢,你为什么突然买汉服,原来是给她买的。”
“诶,你和她很熟吗?为什么要帮她啊?不然你也帮帮我吧,好歹我和你也是一巴掌的关系,你让周书珩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呗?反正你对他没意思,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到“一巴掌”三个字的时候,江梦蝶捂着嘴咯咯笑,明显还生着昨天掉进水里的气,故意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