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歌了,阮元一时有点失神,钟远碰了碰他的肩,问:“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阮元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我在想我妈妈,还有阮曦。”
“这首歌叫《家后》对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妈妈唱过,她抱着我一直唱一直唱,从白天唱到晚上,等的那个人一直都没出现。”
“我还想,如果没有我,阮曦会不会像歌词里一样有一个家,有一个她喜欢的人和她相伴到老,他们结婚生子,或许会有一个像桉崽一样可爱的孩子。”
“人们不是都渴望爱情,渴望有一个相伴一生的爱人,一个美满的家吗?”
“我想不会吧。”钟远牵着他的手紧了紧,他坚定地回他,“阮曦阿姨那样的人,如果想要过歌词里的一生,有你没你,都不会影响到她。她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现在的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她选择过那样生活的额外馈赠。你或许不知道,对有些人来说,拥有你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
“对阮曦阿姨和阮奶奶来说,你肯定是最珍贵的,一千个桉崽一万个桉崽,她们都想不换。”
你妈妈对你抛之如敝履,但你不是绊脚石,你是阮曦阿姨、阮奶奶最珍贵的礼物。如果不是,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我因拥有你而庆幸、感恩、欣喜若狂。
你时时刻刻珍贵如天上皎月,只是你不敢相信。但我想让你信,会让你信的。
这些话钟远没有宣之于口,可能觉得嘴上的山盟海誓过于轻,他想用往后余生的陪伴,让誓言成为永恒。
他是馈赠不是拖油瓶么,阮元把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他笑了,心底流过一股暖意:“1桉最多等于0.001元,桉崽要是知道自己这么不值钱,估计得哭鼻子。”
“没办法,千金难买一元笑。”钟远想着相伴一生,心底甜滋滋的,嘴角不由上扬,“只能暂时委屈他了,下次煮红烧肉补偿他。”
月光穿进树梢,光影在地上跳了一支舞,它穿过树梢,爬上了钟远的笑脸,顺着晚风跃进了阮元的眼里。
“哥哥你别这么笑了,”阮元迎着月光,岁月的风霜雨雪融在他笑意盈盈的目光里,“笑得我春暖花开,忍不住想亲你了。”
钟远二话不说拉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在一面破旧的墙角和他接吻。
夏季的郊外蛙声一片一片地叫,墙角的大树上传来阵阵的蝉鸣声,他们在繁星下吻得缠绵,喘气声声淹没在夏夜的交响乐里。
钟远抱着阮元下巴靠在他肩头,胸口起伏不定,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比蛙叫还要紊乱,他哑着嗓子说:“我也忍不住。”
阮元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了他胸口,低低地笑一声:“那你别忍啊,忍多了对身体不好。”
“十八岁正是青春荒唐的年少,忍多了就没那么多故事了。”阮元的声音在他胸腔回响。
钟远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你别贫。”
阮元的笑声在他胸膛荡漾开来,笑得肆意。
他抬头看了看繁星,繁星旁边浮着一轮满月,他们相识的数载年月似流水般缓缓流过时空在他脑海里浮现,美得似一场梦。
阮元在墙角的暗影里乖乖地任他抱着,钟远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他低着头极度虔诚地说:“阮元,我爱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这三个字,但是最悦耳动听的一次,他听着阮元的笑声,又说了一遍:“阮元,钟远爱你,至死不渝。”
阮元脸上小梨涡还没消失,正想说那三个字,一声狗吠吓了他们一跳。
静悄悄的夜,那声狗吠很是突兀,像仲夏划破天空的惊雷,吓得他们抱紧了彼此,一动不敢动,竖着耳朵等动静。
狗又吠了几声。
他们在墙角等了一会,狗吠消失了,没见着狗,正放下心来,突兀的铁链摩擦声从墙里穿来,是铁链拖着地面的声音,它一声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等铁链声消失了,钟远立马拉着阮元的手往大路上跑,他们拉着手在月光下不停奔跑,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直到看到人群。
钟远松了一口气:“吓到你了吗?”
阮元摇摇头,对着他笑:“没有。”
他们相视一笑,伸直了腰板,跨着轻松的步伐,拥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