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核桃酥,”窗外太阳明晃晃的,董小桉踏着门槛进屋,往桌上瞧了一瞧,忍不住抱怨道,“都吃了一个星期了吧,我实在是吃腻了。就没有其他吃的啊?”
阮元躺在后院的躺椅上,脸上盖着蒲扇,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我们早餐就喝了点牛奶,昨日暴雨没有出门买菜,没有其他的了。”
董小桉转身往冰箱那边走,冰箱门还没开,钟远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进来了,他转身就去接他手上的东西。
挑拣一番之后,董小桉在一堆菜里拎了一袋水头排骨,美滋滋地往后院走,一屁股坐在了阮元旁边的石阶上,举着塑料袋,问:“来一块吗?”
“不了。”阮元摇摇头,声音有点沙哑,“昨日你们没来,油炸的薄饼被我一个人吃了,好大一盘。早上起来,嘴里长了个大泡,上火得厉害。”
董小桉满不在乎道:“以毒攻毒呀,我牙龈感觉也有点肿,我都懒得理它。”
阮元直起身子,同命相连道:“哎,我牙龈也有一点点痛,咬硬的东西,有点磨肉,好疼。”
“把凉茶喝了,”钟远从厨房整理完出来,手里拿了两杯刚买的凉茶,向他们走来,插完吸管往两人手里一递,“良药苦口。”
“我不喝,”董小桉直接婉拒不接,“死也不喝!”
阮元倒是乖乖拿了,等钟远一转身就放在石阶上,偷偷地小声说:“嘘,不准告诉他,我也不爱喝,苦死了。”
薛庭牵着刚遛弯回来的DEMO,皱着眉道:“这种鬼东西,谁要喝。”
“也没那么难喝啊,”钟远仰头喝了,一口一杯,“都上火了,难喝也要喝呀。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等下严重了,还要跑医院打点滴。”
三个智齿一上火就发炎的人异口同声道:“不许乌鸦嘴。”
钟远坐在廊下石阶上,往屋里瞧了一眼,薛庭和董小桉正窝在小沙发上打双人游戏。
大屏上,两个小人在不停地奔跑、吃蘑菇变大变小、遇到食人花死掉,两人手柄按得“啪啪”作响,出口成脏,相互骂对方傻逼。
小沙发和大电视机都是董小桉从家里搬过来的,他像小仓鼠似的,一次搬几样,不知不觉把小屋装得满满当当的。
二楼阳台的天文望远镜、加湿器、散落在沙发上的抱枕、楼上房间里毛茸茸的地毯……
钟远拿起石阶上的凉茶,吸了几口含在嘴里,借着接吻渡给他,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阮元眼睛睁得老圆,挣扎着要躲开。
他双手被钟远箍得紧紧地,逃无可逃,只能把嘴里的苦味咽下去。
“哥哥,你这是耍流氓。”阮元满腔苦味,皱眉控诉。
“你一口闷了,我就不耍流氓。”钟远笑得痞里痞气,“不喝,我流氓得耍一下午。”
那么苦的凉茶,那样子一口一口喝,细细地品,久久的苦,谁受得了!!
阮元光想想就不经打了个寒颤,长痛不如短痛,他投降道:“我喝,我喝,我自己喝。”
他闭着眼三五口就吸完了,见凉茶见底,钟远又弯腰吻了过来。
不知何时,他嘴里含了半颗大白兔奶糖,甜味慢慢地在阮元唇舌间化开,一点点地占领了苦涩的味道。
糖甜甜的,吻绵绵的。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喝凉茶,”钟远舔着后槽牙甜味,笑着说,“张静凉茶桌子上那长年累月褐色油渍都被你擦干净了。”
“我那时候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纸巾,有点哭笑不得。寻思着,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往后怎么办。”钟远歪着脑袋笑,“小镇上没有一家店不是这样的,陈旧,污垢,多数地方还有苍蝇在飞。”
“没想到你忙活了大半天,才轻轻舔了一口就借口跑了。”钟远笑着看他,“我傻傻地坐在原地里等好久。”
“哥哥,你也没放过我啊。”阮元勾着他小拇指在笑,“我跑了,一杯没喝,你却拎着两杯上我家来,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看我喝完才罢休!!”
“你当初拎小鸡崽似的。”阮元指甲钉了一下他指腹,陈年旧仇得报,“真的好苦。整整两杯!!”
“良药苦口呀。”钟远反客为主,摩挲着他的指腹,“要不是我给你吃爷爷家糕点,你嘴唇上也不会长两水泡,不把它们消灭掉,我一直有负罪感呀。”
“你还威胁我,不喝完,下次不给我带好吃的!!”阮元笑着回忆旧时光,“我当时气死了。打算三天不和你说话。没想到,凉茶效果太好了,我嘴上隔天就不疼了。开心得忘记不和你讲话了。”
回忆像个收音机里的说书人,数着一圈圈年轮,说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说曾经细水长流的时光。
董小桉又输了,烦躁地扔了手柄,转动着酸疼的肩膀,脖子被他转得“咔咔”作响:“休息一会儿,再战。”
他拿起玻璃杯,空了,起身去厨房倒水,肩膀被薛庭一压:“再玩一局,再休息。”
“谁怕谁!等我喝口水,渴死我了。”董小桉挑衅地看着他,“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反败为胜,我就跟你爹姓。”
“喝我的。”薛庭余光往后厨一瞥,后院阴影里,两个身影还在缠绵,他拿起自己的玻璃杯递给他,“我还巴不得跟你爹姓呢,你这是诱敌叛变。董小桉,你歹毒啊。”
“去你的。”董小桉大笑,往他身上扔了一个抱枕,“薛庭,你要点脸吧,哪有人天天上赶子认爹。”
“你爹不是普通爹啊。”薛庭接住抱枕,往后背一塞,长腿一跨,落在茶几上,“那可是财神爷。谁不想认啊,你就说你想不想吧,难道你有不想过吗?”
“什么歪理邪说,他本来就我爸,哪有我想不想的道理。”董小桉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再来一局,让着点我。我可是小财神爷,大财神爷你巴结不上,小财神爷该怎么哄你没点AC数啊。”
“连胜我十局!”董小桉不爽地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让我三局,让爷高兴高兴。别舍近求远。”
“得嘞。”薛庭喝掉杯里剩下的水,“小薛子领命。”
薛定谔的牙疼!上火不喝凉茶,隔天必疼到去医院。
第二天钟远领着两个少年去医院挂牙科,少年脸肿得高高的,疼得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