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靠!滚开啊!别碰我!”
风信子的尖叫声从二楼客房里传出,猫的嗓音比人声要尖利许多,足够穿透木板穿透耳膜。
听这声音就知道出大事了。
且不论风信子的身手,就其他几个人的实力而言,他们生还概率很悬啊。
勿迟雪一手搭在厨房墙壁上仔细感受叶初荷房间里他们两个的动静,一边试探性的往厨房外探头。
房间里先是传出一声东西落地的轻响,随即有谁的脚不小心撞到了床脚,想叫又捂住了嘴巴。
房间里的两个人好像挺兴奋的。
勿迟雪旁边的乐安信听见楼上的动静时,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担心谁。
“迟雪……”
乐安信捂了捂嘴,他讨厌这厨房里的味道,忍不住想干呕,说话时状态已经很不好了,“楼上,他们……”
“要来接人咯,我们现在赶过去没准能吃上席呢。”
忆长乐漫不经心的拨弄厨房里的瓶瓶罐罐,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勿迟雪叫停他们,自己一个人探出厨房往楼上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脊背发凉。
离厨房三分钟路程外的楼梯口上方正往下淌血,鲜红的粘稠的血液,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如果是视力好的朋友,没准能看清血液里混杂着的几块肉。
现在就算不冲上楼去都能知道这血从哪里流出来。
勿迟雪一手扶在门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草率了……
他们……
“……”
身旁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扭头,是乐安信,他不知何时出来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看向楼梯口。
虚掩的大门透进来的月光正好尽数撒在楼梯前面,让人能一睹为快。
那条血河渗透进木板里。
要是木板常年被血液浸泡,往后都能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
“乐安信?”
勿迟雪叫了他一声。
他没应声,整个人有点应激了,手心摸上去冰凉的跟冰块一样。
忆长乐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踱步出来,冲着楼梯的方向单手比了个心,“哇哦,要是有相机就好了,看看,多有趣。”
“忆长乐!”
乐安信有些受不了,上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但他手在颤抖,使不上力。
忆长乐后撤一步,脸上挂着笑和乐安信现在的表情完全相反,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哈哈,你状态看起来很差呢,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忆长乐存心的吧?
嘎吱——
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屋里出来一抹红色。
勿迟雪赶紧把厨房门口的俩显眼包推回去。
“别吵了,滚进去。”
漆黑的厨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忆长乐轻轻的哼歌声。
乐安信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呼吸声一下比一下轻,轻的好像往他身上吹一口气都能把人吹走。
勿迟雪靠着厨房墙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最后那个人的脚步声格外重,这个沉重的脚步声不像是一个重量级选手,反倒更像是往身上堆了一堆东西的后果。
还有裙摆轻轻拖在地上的沙沙声。
勿迟雪在厨房柜子里翻出两面镜子往外照,勉强看见了外面的状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里的景象。
不知何时,客厅里被被布置成婚礼现场,到处都是大红花和红色的绫罗绸缎。
原先那条铺满血液的走廊上盖上了一条红色毯子,粘稠的血液被压着从侧面挤出来,一茬一茬的,跟粘稠的红豆从锅盖边缘冒出来一样。
叶初荷的养父母在她两边,先前的那个青年跟在他们后面。
不是错觉。
他油光满面的跟吃饱了一样。
叶初荷跟着他们一步步往门口走,一只手握着放在胸前,一只手垂下,垂下的那只袖子跟着风猛烈摇晃,狠狠的打在她背上。
“吉时已到!出嫁!”
六个字一出,紧接着就是唢呐声开路。
这一声喊,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反应最大的是乐安信,他受不了这么大的声音,紧紧捂住耳朵想把自己耳朵扯下来。
勿迟雪看不到门口的情况,但当叶初荷走到门口时回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初荷长高了,比傍晚时高了不止一点,看起来已经有十五岁左右。
她神情疲惫冲着勿迟雪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而后她就被拉走盖上喜帕。
喜帕底下的那双瞳孔,慢慢的,慢慢的往上翻,露出眼白和血丝,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泪从眼角滑下。
叶初荷开始营业了。
勿迟雪能读懂唇语,她在说,“救救我”。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按住胸口,脑子飞速运转。
镜子被他随手揣进兜,转而掏出探测仪。
探测仪上显示,外面没有一个是活人,但这锣鼓喧天鞭炮齐响的声音足以证明外面至少有一整个队伍在接亲。
“快跟上去!冰核就在她身上,消息不会错的!”
还没等勿迟雪有什么动作,外面传出其他冒险家的声音。
探测仪上跟着闪出三个点。
原来还有其他人住啊,不止他们来了这里。
脚步声从二楼直接跳下来往门口跑去。
现在的状况不宜跟上去,他们要送死,勿迟雪也不拦着。
等外面安静好一会,勿迟雪才收起探测仪走到他们两个身边。
乐安信状况不是很好,忆长乐倒是笑挺开心。
那颗不规则骰子被他上下抛着玩。
“走,出去看看。”
勿迟雪声线很稳,出奇的冷静。
“好啊,亲爱的去哪我都跟着。”
忆长乐没意见。
“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