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王小菜正躲在草垛后边朝远处张望,那偷鸡摸狗的模样,惹得阿楠心里直发笑,他弯腰凑到王小菜耳边,捏着嗓子低声道:“看什么呢?”
王小菜盯梢盯得专注,眼神直勾勾落到前方,注意力也跟着分走了,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潜意识里认为跟自己讲话的是哪位“同伙”,于是他不耐烦地应道:“那个坏蛋猎人啊!去盯好后面,现在是饭点,我大哥肯定在哪里找我呢!”他边说边反手推搡着阿楠,不断催促他去完成自己派出的任务。
“哦?为什么不想被他找着呢?”阿楠这话问得抑扬顿挫,每个字的音调都在故弄玄虚。
“嗨呀你问题咋这么多?!那当然是——”王小菜说到一半,终于肯回头看看了,却没看到跟自己一般高的伙伴,只迎面而来一双缀满红点的腿。他登时张大嘴在原地愣住了,心里直觉大事不妙。。
王小菜眼神循着那双长腿向上游走,下一瞬,他大哥的脸映入眼帘……
!!!
完!蛋!了!!
王小菜在心里大叫一声,倏地丢了手里的匕首,扯开嗓子河东狮吼:“兄弟们快跑啊!!”草丛里小蚂蚁似的孩子们当即四散飞窜。
阿楠静静看着他们张狂乱叫,毫无章法地流窜在草地里,冷笑一声,接着轻轻拍了下手掌,这方天地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天上飞鸟悬停,地上微风过境——吹倒直不起身子的草。孩子们姿态滑稽又诡异地静立,就连发丝都维持着反重力的状态。
阿楠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东一只西一个的顽皮蛋们列成一条线,全部面对自己罚站。
完成列队工作后,他再一次轻拍手掌,万物便又焕发生机——除了那群熊孩子,他们现在只有一张张嘴还能动弹。
阿楠从左至右瞪了每个人一眼,面色不悦地道:“你们要教训猎人?”方才他循着王小菜目光看去,看到满草地陷阱。其实于鳄鱼族而言,设陷阱这事并不少见,但偏偏这群孩子设得是捕猎陷阱,叫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
“没有!”
“不是猎人!”
“是他干的!”
“随便玩玩的!”
“……”
都怕担责,小屁孩们登时七嘴八舌了好一会儿。混乱不清的发言,嚷得阿楠太阳穴生疼,他拍了拍手,寂静终于照拂这片地方。
阿楠拧着眉头揉了几下耳朵,接着表情严肃地开口道:“都不要吵!这件事后果很严重,你们谁再这样推脱责任,罚关禁闭五天!行了,谁来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他再次拍手解除了禁言令。
孩子们沉默良久后,个子最矮的那位张口了:“大哥,是我出的主意,也是我逼他们来帮我的。”王小菜动不了眼睛,只得强硬地回视阿楠,眼里被“视死如归”四个大字填得满满当当。
阿楠眯眼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王小菜,关禁闭三天。”
“是……”王小菜喃喃应道。
“嗯。”阿楠颔首,眼神游走在一整排小冬瓜里,“我再警告你们一次,不要去招惹那些猎人。咱们族人被捕杀得还不够多吗?你们这群小屁孩,不仅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还会变成人族的腹中餐!”
孩子们似乎是被吓到了,纷纷低声道“是”。
阿楠看他们这幅蔫了吧唧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于是又道:“你们是鳄鱼族的希望,要学会保护自己,听到没有!”
成效显著,孩子们的士气果然涨了几分,齐声道:“听到了!!”
阿楠颔首拍掌:“都回家吃饭吧。”
小冬瓜们立刻朝不同方向溜走了。
只留下一只王小菜。
王小菜和阿楠住一家,回家自然也是回得同一间屋子,他心知到了家早晚要面对他大哥的审问,还不如早死早超生,自首认罪得了。因此,他便成了所有向后跑的孩子里,唯一朝前走的。
王小菜走到阿楠腿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落在头顶的大手将话头摁回咽喉,他梗着脖子抬头,眼神穿过射下的光束去看他大哥,一张明媚的笑脸映入眼帘。随即,他听见他大哥说话了,语气很温柔:“一码归一码,这事儿先搁一边儿去。走,咱们也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