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医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有像男人这样专门来偷东西的,自然也会有像照碌这样误打误撞抓到小偷的人。
“你放屁,我偷了你什么东西?”
男人还想狡辩。
“你东西都掉地上了。”
照碌捡起从男人口袋里掉出来的耳坠,递还给了在一旁观望的女人。
“这应该算人赃并获吧。”
“对,对。”
女人指示保安,“赶紧把他送去警察局,我看他也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
保安很利落地押走了小偷。
留在现场的女士则向围观群众解释起了事情的全貌,还组织起在场人员给照碌噼里啪啦地鼓掌喝彩。
“这位可是抓到小偷的英雄。”
仍然坐在地上的照碌瞬间成为了全部人的焦点。
“我没怎么出力,他就倒地上了,本来我不想这样的。”
面对这么些陌生人,照碌不太适应,他尴尬地陪笑。
原来男人看见姜行光就跑的原因是心里有鬼。
照碌从医院门口想到进卫生间后的种种,可无论回顾多少遍,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英雄。
整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众人看完照碌,便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要不是你,我这耳环可能还真丢了。”女人则蹲了下来,朝照碌搭话,“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问问我。”
“我没有手机。”照碌很是实诚。
尽管这是事实,但这样的回答任谁听了听了都要犹豫一会。
女人只当照碌比较内向,拿目前还有点急事为由仓促离开。
至此,热闹与人群一同散去,医院的走廊重归宁静。
再走过照碌面前的那些人不清楚刚才的情况,也不会继续称颂照碌的见义勇为。
照碌自在许多,他靠在长凳上等着姜行光来,想着待会见着面了要好好吹嘘自己的义举。
不知不觉中,他等到了正午时分。
电梯第二十七次停靠在这个楼层,开门后是黑压压一片人。
姜行光挤出电梯,神色略显疲惫。不过更让照碌在意的还是姜行光此时两手空空,没像其他人一样提着盒饭或者别的食物。
“你怎么才来啊。”
照碌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一阵,他早就期盼着能和姜行光吃顿饭。
所以不等姜行光走到面前,他抢先一步问道:“咱俩什么时候去吃饭?”
“现在就可以,在医院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姜行光注意到照碌穿上了西装外套,蹲下来帮照碌系上了最后一颗纽扣。
“得这样穿才对,但看着还是不怎么合身,下午我带你去商场买几件合适的衣服。”
“先等等,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你?”
话一说出口,照碌嘲弄似地笑了笑。
姜行光起身后打量了照碌好一会,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像。”
照碌和姜行光在电梯门前等了一会,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随后便目睹着几名护士推着空病床跑进了电梯。
电梯内大概只剩下一个人的空间,要是照碌进去,姜行光可就得再等下一班电梯了。
想到刚才在走廊尽头看到的“紧急出口”标识,照碌后退几步,朝姜行光提议道∶“咱俩还是走楼梯吧?喏,楼梯间就在那边。”
“也是个办法,我们去走楼梯。”
有照碌带路,姜行光可以慢慢悠悠地跟后边。
但哪怕看到照碌停在门前等他,他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频。
——大概是针打完的副作用。
照碌耐着性子等着姜行光走过来,再替对方推开楼梯间。不料从门缝里冲出来一阵灰,呛得照碌直咳嗽。
“这地方有几百年没被打扫过了吧?”
他一遍往前冲,另一边拼命挥着胳膊,想将楼梯间里飞扬着的尘土通通扇走。
灰是被扇飞了,却直冲着姜行光来。
姜行光被蒙了一脸灰,都有些看不清前边的路,就停在楼梯口等了一会。
等他发现照碌开路开到楼下去了,才慢慢地沿着楼梯往下跟着。
楼梯间没什么人会来,所以远离科室内外的喧嚣,成了独立于医院而存在的一方天地。
“我记得医院门口有一家不错的面馆,我们走去那边看看?”
这话被姜行光说完一遍,又从楼梯间内不断传来回音,显得格外啰嗦。
照碌停下脚步,看着走在上一层的姜行光,用手搭成喇叭形状喊道:“你说可以去那地方,那咱俩就去。”
他的声音随着楼梯的走向不断盘旋而上,没过多久又传回了照碌耳边。
一楼通向医院外的侧门没有上锁,推开后楼梯间里的种种声响随之烟消云散。
姜行光当着照碌的面拍了几下裤腿,将灰尘尽数拍落,神情顿时舒坦许多。
咳。
照碌呛了一口,接连咳嗽了好几下。他刚才下楼时吸进去好几口灰尘,现在全堵在肺里,难受得要命。
姜行光试着用手拍打照碌的后背,想帮着照碌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