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廖阅一个人闲着没事在宿舍做模拟卷,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地进消息。
这个时间点,这个信息量,廖阅不用看也知道是他们那个“闻鸡起(5)”群。
但他还是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果然,林萌、秦南和于境恬在群里急扯白脸地争论一道数学题。
没有他哥的消息。
廖阅怏怏地放下手机,读下一道题。
忽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廖阅循声望去,正好和刚迈进屋的大块头四目相对。
大块头愣了一下,叫道:“嘿?新室友!”
廖阅起身,准备和他打招呼,谁知大块头把迈进来的那条腿又收了回去。
“廖——阅。”大块头执着地在门口念了一遍资料卡上新加的名字,然后进屋握着廖阅的手热情道,“廖兄,欢迎廖兄,我叫李大鹏。”
李大鹏走近后廖阅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刚才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
李大鹏介绍完自己,又指着身后的人说:“他叫□□。”
“去你的!”□□跳起来擂了李大鹏一拳,之后自我介绍道:“别听他的,我叫——”
“沈子昱。”廖阅笑着接上了沈子昱的话。
沈子昱点点头,脸上浮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上午就没看见你们,出去溜达啦?”廖阅问。
李大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你上午就到了?我俩上午在教室画作业呢,中午去外面吃饭,下午随便逛了逛。”
“这周围没什么可逛的,没意思。”沈子昱说着,撑开手里的黑塑料袋让廖阅看。
“什么?”廖阅往前凑了凑,“仙人球?”
“嗯,”沈子昱从袋子里拿出一盆,递给廖阅,“一个老奶奶在路边卖的,十块钱四盆,正好一人一盆。”
“谢谢。”廖阅接过后,掐着白色的小花盆细看了一番,“这玩意儿长得还挺卖力,球儿不大,刺儿倒是不少。”
“可不,老奶奶说了,养好了以后还能开花呢。”沈子昱说着,往程扬的桌上也放了一盆,下面还用纸巾垫了一下。
“你还给他?”李大鹏有些不快。
沈子昱把仙人球怼到李大鹏面前,没好气儿道:“你可少说两句吧。”
廖阅看着想笑,感觉李大鹏要是再多说一句,下一秒这球就得在他嘴里。
沈子昱站在自己的床和廖阅的床之间,看着廖阅的储物柜问:“你怎么不锁柜子?”
“昂,我刚才拿东西来着,忘了。”廖阅说。
“柜子要随手锁,没听过那句话么?美好的集训生活从锁柜子开始。”沈子昱笑着拍了拍廖阅的肩膀。
李大鹏被仙人球封口后,一直闷闷地靠在椅背上,这会儿听了沈子昱的话,突然冷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哼,赶紧学你的文化课。”沈子昱说完,和廖阅对视了一眼,又露出俩酒窝。
“哎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学什么文化课。”李大鹏抱怨道。
“你都休息一下午了,还休息?你可快点吧,现在作业不多还有时间搞搞文化课,等到九十月份你想搞都没精力搞。”沈子昱说着,拿着钥匙打开他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两本练习册。
李大鹏愣是瘫在椅子上没动弹,沈子昱冲过去威胁道:“你再在这打坐我可给你妈打电话了啊。”
“你真是我祖宗。”李大鹏站起来对着沈子昱骂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地打开柜子掏书,过程中瞟到廖阅桌上的卷子,惊怪道:“你怎么学化学?”
“昂,我考物化生,”廖阅说。
“物化生也不好拿分啊。”
“我脑容量小,背不了政史地,痛苦。”
“那你学物化生不痛苦啊?”李大鹏追问道。
“也痛苦,但没政史地痛苦。”
“你是真勇。”李大鹏说着,冲廖阅竖起一个胖乎乎的大拇指。
……
第二天一早,廖阅吃完饭跟着一群人从食堂走到教学楼,身边的人要么空着手,要么就拎个平板,就他一个新来的还背着画材。
各个班的班长站在教室外收手机,廖阅走到造型A班门口,把手机交给了程扬。
已经进了教室的同学大部分在做准备工作,削铅笔的、切橡皮的、换画纸的、固定平板的,也有发呆的、看光景的、张着大嘴打哈欠的……
温松年站在教室前面,把手里的头像一张张钉在墙上的毛毡板上。
他是教素描的,也是造型A班的班主任。
“温老师。”廖阅走到温松年旁边,想问问自己坐哪儿。
温松年瞟了廖阅一眼,指着教室后面空着的画架说:“坐那儿吧。”
廖阅走到画架前,坐到折叠画椅上开始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这个位置很合他心意,在最边上,不憋屈,放东西也方便。
“行了,别削了,”温松年看着一个正在争分夺秒削铅笔的男生,厉声道,“知道自己削得慢还不早点儿来?”
温松年说完,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廖阅左手边的空座位上。
廖阅也跟着看了一眼,画具在,人不在,应该是迟到了。
“来,都精神精神,上课了啊,今天先讲评你们周考画的素描头像,后面看不清的往前站。”
教室里的人闻声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廖阅也往前挪了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打量起钉在墙上的那三排头像。
“你,新来的,到前面来。”
廖阅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教室前面对着同学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廖阅,余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