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好几次了都没有拿出来,夜深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拿稳,报完警,手机滑落,屏幕碎成蜘蛛网。
他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肇事者发动汽车不断碾压着张成的身体。
想要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肇事者还想开车撞向他,警笛从远处传来,车窗打开露出满脸褶皱一副喝醉了的模样嘴里咒骂着:“我最讨厌你们这群同性恋,都是神经病。”
说吧还朝着兰云舒的方向呸了一口,开车扬长而去。
警察将人带到警局,做笔录时,兰云舒的手只是紧紧握着纸杯,声音消散在喉咙里,他沉默许久,指了指纸笔,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也丑得难看。
电话再次响起,宋祈安恨不得砸掉手机:“滚,别说五千万了,就是五毛钱我也不会给你,去死吧SB。”
“这里是警察局……”
宋祈安看了眼手机。
是兰云舒的号码。
他表情一愣。
“您的家属因为目睹一场车祸,精神有些不对,方便的话就来接他。”
他起身给季怀瑾盖紧被子,大步朝门口走去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
季怀瑾睁开眼,沉默半晌 ,拿起衣服跟了上去。
手机里弹出消息:疼死我了,你一定要为我报仇,记得跟他说我很爱他,会再见面的别难过。
季怀瑾瞄了眼查看仓库里的痛感屏蔽器少了一个。
他转手又送了个止疼剂,还有一袋软糖。
:打进去,知道了。
“张成……张成他……死了。”兰云舒的声音微弱有空洞。
宋祈安一愣有些不确定:“张成他怎么了?”
“张成……张成他……死了。”
兰云舒的声音有些不对。
旁边的警员走上前:“已经一个小时了,做完笔录后,来来回回只会说这一句话。”
“张成……张成他……死了。都是我害的。”
宋祈安沉默地听着,他对上兰云舒失神的眼睛,抿了抿唇。
长久的安静,安静到宋祈安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同志,同志?”
警员伸出手在宋祈安面前晃了晃。
宋祈安回神:“哦,哦哦,麻烦同志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好的同志,如果后续有什么想起的,及时联系我们。”
外套披在身上,宋祈安打开备忘录写下:张成死了。
他正打算单手扛起,季怀瑾抢先一步接过:“我来。”
宋祈安伸手想要制止:“你,你的手伤还没好。”
“那麻烦你回去帮我按摩?当补偿?”
宋祈安哼一声:“就知道耍无赖。”
夜里,街道上人少得可怜,兰云舒看着车,大叫了一声,随后是拉着季怀瑾拼命往后躲:“不能去,不能去,别分手,求你,求你……”
泪划过脸颊。
宋祈安连忙上前用他翻来覆去地安慰人话术:“没事啊,没事都过去了。”
兰云舒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宋祈安看着远处的公共电动车骑来。
兰云舒依旧死死拉住季怀瑾的衣服。
宋祈安又骑来自行车,一如既往。
他沉默半晌,挠挠头发:“要不我们走着回去?”
季怀瑾沉默,拿过他手上的绳子,遮住兰云舒的眼睛。把人扛到车上。
宋祈安坐到副驾上,震惊地看着季怀瑾用新学的手语打出,学医的脑袋就是好用。
季怀瑾帮他扣上安全带。
凌晨三点,人到回了家。
兰斯年坐在沙发上如同往常那般冷嘲热讽的:“还知道回来,我说过你所爱的无论是人是物都会和你小时候吃进肚子里鱼一样,都是被你害死的。”
宋祈安想冲上去打兰斯年一顿,被季怀瑾拉着,兰云舒不再像以前那样炮弹般与兰斯年争吵而是平静地拖着身子,无视一切的,缓慢地逃离客厅。
门隔绝了光,屋里漆黑一片,昨晚两人还躺在床上,浏览着结婚戒指,今晚只剩下往日被嫌弃放到床头的一颗橘子抱枕。
他把头埋了进去。
兰斯年打开屋门,正准备发难,宋祈安手疾眼快捂住他的嘴往后拖,还顺道关进门。
“闭嘴。就你话多。”
他皱眉骂了句。
兰斯年愤怒地看着他。
季怀瑾抬头,瞟了一眼。
人卸了气。
隔天一早,兰云舒推开门。
“抱歉,今日不营业。”
他拿出推荐函。
信朝着神秘人飞去,稳稳地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东西。”
声音很淡。
兰云舒把怀里的尸体递了过去,还有他们的合照。
“眼睛。”
刀落入他手中。
兰云舒把刀放在一边,手插进眼眶,用力将一颗眼珠挖了出来。
不知道何时,身边站着一人,祂手拂过兰云舒的眼眶,一瞬间刺骨的疼痛消失,伤口愈合。
眼珠随着,张成一起消失在他眼前。
“半个月后,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