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云舒低着头,脖子处传来酸涩,频繁眨眼,昨晚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
刀叉发出碰撞,一向爱对兰云舒发脾气的兰斯年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嘴张了又张,却没说些什么。
“我去公司了。”
兰云舒起身,外套穿身上有些宽大。
碗里的饭菜没什么变化。
坐在车上肚子疼得有些厉害,他下意识给张成发去消息:[胃疼,马上到公司下来接我。]
他盯着屏幕,退出又重进,将软件从后台删除再次打开。
还是没有消息。
[不回我消息?到公司你死定了。死鬼。]
手机息屏,看着上面的骨灰盒,他沉默一瞬。
“我的记性怎么跟宋祈安一样了,怎么都记不住你不在了。”
泪滴落屏幕,一滴两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把头埋进衣服里:“又要骂我就知道折腾你的衣服。”
车到公司楼下,太阳有些刺眼,墨镜遮住了半边日光,依旧刺得人难受。
叉子放下,顾霜擦了擦嘴角,朝楼上走去,兰斯年看着她快步离去甚至有些着急忙慌地逃走的样子,挽留的手颤抖地收了回去。
最后一口怎么也吃不进嘴里,他好放弃。
明明是他的家,家里也满是人,却还是孤单一个人待着。
他最期盼的早餐时间,也慢慢消失……
或许真的错了,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顾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坐在棋桌前独自下棋的兰斯年,她闭眼临死前爱人的叮嘱,儿子逐渐消瘦的身子,一切的不幸都是拜她所赐。
长得好看也是错吗,或许吧。
她心里默问,却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风和煦地吹着,打在人的脸却冷得发颤。
卓易看着眼前的饭:“哥,哥嫂你们还挺有情调还分前后菜。”
一大碗米饭摆在她面前,桌上全是她昨晚睡觉前点的餐。
宋祈安震惊地抬头看她,桌上的饭菜几乎要堆起宝塔。
“她这么吃真的没问题?”
宋祈安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趴在季怀瑾耳边传悄悄话 。
季怀瑾只是抿唇一笑:“她只是因为心理原因有些暴食。”
眼前的食物如同风一般卷入卓易的肚子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
能开直播当大胃王赚钱,结果发现赚得不够吃的。
宋祈安倒吸一口凉气。
季怀瑾早有准备,他们的在旁边茶几上,正是春天窗外丁香花苞多,也有几棵开得较早。
两人贴在一起,不知不觉间睡了过了。
卓易手抓着眼前的雪膘方腿酿寒菌送进嘴里。
她只吃了两口,端起旁边的茶壶,眼神乱瞟,一颗眼珠化为数据飞速融入电视观察着客厅的情况下。
见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并未管她,她仔细将手指擦干,拿出她昨晚溜进季怀瑾储藏室里偷出来的茶饼。
是季怀瑾早年去拍卖市场专门拍下的1900年红标宋聘号。
本来季怀瑾在晚清年间留下过几筒但架不住卓易格外爱喝奶茶,切只喝这茶煮的,只好每次得到消息就慌忙派遣人去拍回来。
她取出一些茶饼掰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茶具。
用银壶烧开的山泉水缓缓倒入紫砂壶中。
泡好的茶水与热好的牛奶融合。
她大喝一口,继续扫荡着桌上的饭菜。
风吹落花瓣,季怀瑾只是淡淡撇了电视屏幕一眼,轻笑了下。
宋祈安不解。
“老鼠。”
“什么老鼠。”
“没什么,只是想到有趣的了,下午还要去看他吗?”
“不,前几天赵家那位把我的超跑借走了。”
“我的藏品,刚到的货,还没开过……。”
“前几天从一位收藏家里得了一辆1970年的保时捷911S 2.2 Targa。”
宋祈安瞳孔一缩,整个人抱住季怀瑾的胳膊,发出嘿嘿嘿的傻笑,眼睛不眨地盯着他,期待他的下一句。
“已过户到你的名下,送去德国工厂修复,等回头约个时间让他们上门了解你的喜好定制。”
宋祈安捧住季怀瑾的脸小鸡啄米似的猛亲。
新车被借走得烦躁一扫而空。
“我下午去接他下班喝几杯。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宋祈安穿上外套,在一串车钥匙里随机拿了一个。
季怀瑾拉过他整理了下他的外套:“别太晚回来,有什么事情给打电话。”
“好。”宋祈安挥了挥手跟他告别,推门出去。
比人先传来的是声音。
“我会想你的。未婚夫!”
宋祈安趴在门后探头,后面三个字他咬的格外重。
“知道了,走吧,走吧。”
季怀瑾噗嗤笑了下着摆了摆手。
他摆这个个严肃脸,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宋祈安踩着马丁靴,新来的秘书走上前:“宋总,兰总让我接您上去。”
宋祈安点头,跟前台小姐挥了挥手,宛如一个左撩右抱的浪荡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