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捂住嘴笑着看他。
办公室门微开,宋祈安推门进去。
“早。”
他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喝着秘书端来的加满冰块的气泡水。
“来了。”
兰云舒头也没抬,桌子上的文件堆成山,只有少部分是现在必须要做的。
更多是几周甚至几个月后的工作,他眼下泛着青。
“喝杯?”
宋祈安打开平板播放着假面骑士。
他看似在争取兰云舒的意见,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酒已经定好了,新来的厨师很会做饭。”
兰云舒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一开口脑海里满是,张成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他只能沉默着,就跟得知自己是奸生子一样沉默着。
想问不敢问,想问问不得。
改变的代价太大,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宋祈安向来不是急性子,他没有戴耳机,而是任意声音播放,让有些压抑的空间,留一丝的空气。
只能保活。
工作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减少,反而多了起来。
荆承平以不同的借口以及进来三次了。
宋祈安挥了挥手:“下班。”
荆承平抬眼看了看张成,他没反应。
荆承平不敢动。
“下班,下班,我这就把他得走,都走,一群女孩子家家太晚回去不安全,楼下已经备好了车。”
荆承平,点头关上了门。
宋祈安听着外面的响声,人走光了,他扛起兰云舒不顾他的反抗,拿上平板就走。
“你今天不跟我喝也得跟我喝。”
兰云舒用手砸着他的后背:“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为什么都要跟她一个样子不恨我,搞得我连劝自己放弃的可能都没有。
他只是砸了几下,就如同死鱼一般耷拉着身子,连同脸都苍白无力。
比起宋祈安这种药罐子,他更像是将死之人。
人被撂倒三轮后座,两个总裁开着电三轮,走在一群炸街富家子弟中格外显眼。
“嘿,宋哥,兰少爷。”
赵照从车窗探出头跟他们打招呼。
“又去夜色喝酒?”
宋祈安点头,跟他挥了挥手,大喊:“不错,跟朋友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酒早早备好,他扛着兰云舒进酒吧的那一刻,菜也陆陆续续上桌。
兰云舒坐在沙发上后仰,胳膊遮住眼睛。
宋祈安开了瓶酒,和平常一样对瓶吹。
“你还是和高中一样,心智,行为,什么都没变。”
兰云舒喃喃开口。
“还记得刚刚见到你,用的一身名牌,鞋子是还未发售的,毕竟在你眼里发售的就如同过时了。”
“三年没见过你一件衣服穿两次,鞋子不喜欢了不是送了就是丢了,你好像没什么怕的。”
“张成是个贫困生,有后妈就有后爸,没人养高三差点辍学死路边,你跟样猫一样报了他高中到大学五年的全部费用。”
“我很震惊,震惊你的善良,温柔,到最后才发现是不在意,不在意钱,也不在意权,心情好了挥挥手跟财神爷一样撒钱,班里乃至学校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收到过你送的各种贵重礼物。”
“我嫉妒你。”
宋祈安夹菜的手没停,依旧是对瓶吹。
“嗯。”
兰云舒低笑,而后是止不住地大笑,眼泪顺着脸流下下来。
他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杯子换了一轮又一轮,泪水干涸在脸上,有些僵硬。
宋祈安没看他,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卓易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跟他一个模样。不过还是有点差距。
宋祈安吃完最后一口,拿出手帕擦干净嘴。
“你去了。”
“是。”
“报酬是什么。”
“不重要。”兰云舒喝得有些晕,险些把那句,反正你又帮不了我说出来。
宋祈安对着他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人找到了,过几天给你送过去。”
“好。”
两人只是几句,监狱里的那人好日子到了尽头。
兰家老宅,客厅摆满鲜花,兰斯年穿着一身黑色露背衬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站在楼梯旁祈祷着顾霜会看他一眼。
顾霜穿着他买的淡蓝色连衣裙,垂眸略过他。
希望落空,他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心脏有些酸涩:“喜欢吗?我记得你最喜欢淡蓝色。”
“又想做什么。”
顾霜坐在餐桌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顾霜很平静,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心情,代价太大,父母,爱人,她只剩下孩子了,只能强迫自己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