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你吗?”
那人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他回应:“……可能见过吧。”
真的见过,可她怎么会认识妖族圣子?
这人莫不是顺着她的话在哄骗她?
想着,莫岁扰又问道:“你是谁?你和那个宁鲤是什么关系?”
“……”那人沉默了。
“你是想和我成亲吗?”
闻言,那人叹了口气,“……我也是被她绑来的。”
“啊?”少女睁着水亮的眼,不由得疑惑出声。
他语气无奈,甚至有些苦涩,“你真的想不起我是谁了吗?”
“……”莫岁扰突然怔住。
她有些茫然,双眼一刻不离地看着那模糊的身影。
那人微微倾身,隔着红纱与她四目相对。有薄弱的呼吸传来,引得红纱微微颤动。
怔然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
她有些怀疑:“莫……莫书礼?”
忽如其来的一阵凉风,面上的盖头随之落地。
莫岁扰看着面前清瘦俊朗的少年,心中惊愕难平。
竟真是莫书礼……
“你、你……你怎么来了修真界?”
两界禁制不是已经开启了吗?
莫书礼淡淡一笑,“看来没有忘记我。”
莫岁扰紧蹙着眉,眼中满是怀疑,“不对啊……你是妖族圣子”
莫书礼沉默良久,点头承认,“对。”
看着少女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他将她离开莫问山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在你走后不久,有一群人找上了门,莫婆叫我跟着他们来修真界找你。”
“本来我想来了修真界就跑走,但是那些人看的我特别紧,还叫我为圣子,让我传承了妖族的记忆。”
“然后就是……我又重新开始了修炼,暂任了妖族半个统领的位置。”
“也是那个时候,我见到了宁鲤,她告诉我妖族除了我还有圣女的存在。”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她拉入妖障中了。”
说完,莫书礼看向眼前的少女,没在她脸上看见鄙夷的神情,松了口气。
“莫婆叫你跟着妖族的人来修真界……那她怎么办?”
她有些担忧,莫婆的身体一直不好,没有莫书礼的维护,在凡间肯定会吃不少的苦头。
然而莫书礼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忧虑。
“自从你走了之后,她的身体反而比起从前更好了。”他看了她一眼,“……我走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大好,正准备和周婆上山打猎。”
莫岁扰:“……?”
莫书礼解释道:“应该是九环铃的原因,这是妖族圣器,莫婆用它来压制那道魔气,多少会有反噬。”
在凡世时九环铃是受莫婆驱使,但随着莫岁扰境界慢慢提高,她对九环铃的影响就越来越大。
“所以我真的是妖?”
莫书礼犹豫地点点头,“是……但并非纯正的妖族。”
少女神色未变,她在祭坛时便有猜想,自己应该是妖族和人族共同诞生的后嗣。
“妖族的情况有些复杂,原本气运凋零,但是这些年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他看向莫岁扰:“宁鲤算到了你,所以费劲心思将你拉到了这里,想要你觉醒血脉,回到妖族。”
莫岁扰冷笑,“凭什么?”
“其实觉醒也没什么不好,妖族亲近地脉之力,至少你不会再被魔气所扰。”
“烦扰我的从来都不是魔气。”她有些烦闷,转移话题:“……她不听你的?”
莫书礼摇了摇头,“对。”
“所以,我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做的话,她就不会放我出去?”
“……应该是的。”
宁鲤是已经渡劫飞升的仙者,必然不会服从妖族所谓族群制度,甚至在一些层面上,莫书礼还得低她一头。
少女抿着唇,冷冷地笑了声,“我偏不听她的!”
手腕上的九环铃传来一阵嗡鸣,仅剩的几颗铃铛横冲直撞,其中一颗隐隐可见的布满裂纹。
若真是入了魇,她在团队赛里绝对会被最先淘汰出局。
出局还好,要是被长老们发觉了异样。
察觉出了她这莫名其妙的妖族血脉……
那才真的是麻烦了!
莫书礼有些焦急,“莫婆说九环铃上面覆着一道封印符,九铃用完的话,你会被瞬间吞噬修为!”
他试图阻止,奈何少女根本听不进去。
莫岁扰阴沉着脸,还能顺带着抱怨一句,“莫婆都将封印符的事告诉了你,偏没跟我提起过。”
“莫婆倒是想跟你说,但她那时……”
“那时怎么了?”
“……她说她忘记了。”
少女沉默着,不想说话了。
两人顿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嘈杂的金铃声响。
“我不这样,我们两个都没法出去!”她的额间浸出冷汗,隐隐察觉到了桎梏的边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利器刺破长空的声音。一道泛着银白光亮的长剑从破窗而来,深深的扎进了墙中。
莫书礼戒备看向窗边,“谁?!”
“你们妖族还搞内乱的?”说完,莫岁扰也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而窗外空空如也,倒是那剑散发着氤氲寒气,渐渐渗透进木屋的每一寸。
二人很快察觉到异常。
少女看向那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剑,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莫书礼那边传来一声低喝。
危溯宁:“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