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均山处于奉灵仙域的中心地带,各宗看押的罪犯大多在此定罪审判,因此专门在月台之下的地底修建了一所牢狱。
云诺水便是将殷无眠收押至此处,黑色的玄铁链从这人的肩胛骨穿过,将手脚牢牢束缚。地面自内而外画着阵法符纹,寻常人轻易不敢接近。
幽黑空旷的地牢滴答滴答流着水,消磨着时间,也让他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按照宗门大比的流程,待四宗弟子的团队赛结束后,便会开启对他的全民审判。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在这地牢中,生死全然不由自己。
“去你爹的,什么鬼地方!”
空中传来泥水践踏的粘稠声响,殷无眠眼睛眯出一条浅浅的缝,试图看清这第一个来此的人。
——不是宗门之人。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暗嘲云诺水的不自量力。
此时距离四宗弟子进入水镜已然过了一日,今日是一眼无晴的阴天,云层像沾满水的棉被,低沉地仿佛能压人一头。
云台上一抹绿色瘦小的身影钻到了最高处,一时看着云台,一时担忧地左顾右盼,与四周那些热情高涨的观众全然不同。
这一世身为凡人的玉澄本是不该来这种地方的,灵斗战场,即使月台外绝对安全,也难免会出现意外。
但近些时日她的身体养的也愈发好了,虽然殷无眠辜负了她的期望。
但想着前世那人抱着她的尸体悲痛欲绝的模样。
还是想着,再来见他最后一面。
她想着,忽而一阵地动山摇,云台传来强烈的战栗感。
各路修士御剑而起,观望着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云台上方升起一层微薄的结界,将华均山几座山峰包括月台牢牢围裹了起来。
然而,在一群人诧异的目光中。
“华均山的结界塌了!”有人大喊。
玉澄惊恐地看着一只黑色巨鸟落到西边的结界上,尖锐的爪子慢慢收紧,那薄弱的结界顿时化作星星点点的齑粉。
“这是妖族邪道右护法的飓鹰!”有人认出来了这个妖兽。
“邪修来了!”云台乱作一团。
玉澄随着人流奔逃,看见云台最上首的看守长老。
不知为何,四宗的长老只剩寥寥几人,飓鹰将结界击破的同时又带来不少邪道修士,黑色的灵气在华均山上横冲直撞,随机逮捕着散修。
向天帆沉着眉,一纸镇祟符将邪气退散。
他一眼在人群看见了玉澄的身影,跃身而起,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从那出去,别回头。”他指着一条小路。
玉澄满脑糊涂,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忽而,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向天帆身后,面色凶狠。
她大喊出声,“小心!”
奈何向天帆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那道黑影化作一名男子,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向天帆身后。
“向长老,地牢已开。”
闻言,向天帆转身离开。
玉澄睁大双眼,难掩心中的惊愕。
她在玉城时见过这个人,依稀记得是苍山宗的长老,如今怎么又与邪道扯上了关系?!
当她在下山的路口滞留,犹豫着下不下山的时候。
“邪道入侵”、“向天帆叛变”、“殷无眠出逃”这些字眼一股脑地钻进她的脑海。
她看着殷无眠慢慢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邪修首领走在一起,心中一直克制着、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击碎了。
只觉心中一阵绞痛,她气红了眼,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意识游离间,她脱力地倒在地上。
在向天帆汇报四宗掌门情况的间隙,殷无眠忽而扫过一片无人能及的一片荒野,眼中骤然出现一道绿色身影从崖边滚落。
云台上传来一阵锁链闷沉的响声,众人转过头。
他一跃而起,从云台上跳了下去。
由于华均山的异动,水镜也发生了改变,镜面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云台上的人已经全然看不清了。
四宗派来的长老几乎全被俘虏。
月台之上还存在一道结界,并非有任何破损。
向天帆看着那个右护法指挥飓鹰攻击结界,未做言语。
待结界破碎,那些邪修一拥而入,进入水镜世界中……
西门挽这道以灵力化作的剑光持续了很久,能够撑到了所有人赶过来。
这里所有的传讯都会失效,他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取得联系。
等到莫岁扰和危溯宁也赶了过来,舒望便指挥着各宗清理人数了。
许卿妍也悠悠转醒,看起来只是损耗了太多灵力。
莫岁扰观察聚集在这的人。
苍山宗加上她这一队是二十个,鸣剑宗十五个人少了一组,无忧谷除了舒望这组五个人外便没人来了。
望月岛更惨,只剩下了季简鹤一个人。
这道剑气持续的时间很久,到现在还没到齐的人众人都默认已经遇险了。
可楚安谣那队的五个人也没来。
不知为何,莫岁扰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那几人的心眼,不至于被水镜的提示给坑了,难道也是遇上了妖族邪修?
她想着,听见舒望再次向他们确认各宗的存活人数。
少女举手投足间身上自带一股淡淡的幽香,很轻易地就让众人的慌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但这是来自丹修身上的药香,莫岁扰并不喜欢这样的香气。
莫岁扰向西门挽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者话语中带着一股幽怨,尤其是提到她身上有探光镜的时候。
舒望身上也有探光镜,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样看来已经出现了六张探光镜碎片,再加上妖族秘境的那片,就是七片。
还有最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