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了议事殿,一路沉默着走着。桦影山其实只是一湾环着江湖的矮山,因着云雾厚重,所有总是雾蒙蒙的模样。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止步在这里。”
危溯宁突然开口,身后的少女愕然止住了步伐。
她讷讷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你在水镜中跟我提过宁鲤,这人能自由穿梭水镜,非化神之上不可为,依照花倾林所言,长老们应该不在洛泽。”
活玉:“他是想放弃进入洛泽深处的机会了,这不像他的行事啊。”
危溯宁说的不无道理,自他们来到洛泽的这几天,修真界又发生了许多事情,以浮幽的情况最为显著,无论是街市还是荒野,无一例外的出现了疯魔之人,皆是受邪道修习的魔气和鬼气影响。
连浮空城都出现的类似的情况,本该回宗的几位长老又不得不中途折返,这个古老的世族先前牵扯兽灵一案、如今又遭受邪修肆虐导致浮幽仙域人心惶惶。
而所有的意向都来自于一个方向。
西门挽所前往的伏鹭十三峰。
她总觉得西门挽有事情瞒着她,虽说二人因探光镜一事将关于北境的事情说明白了。
但莫岁扰总觉得太少了,西门挽再没脑子也不会做出在众人面前对楚安谣下杀手后,再一个人跑去妖族闯秘境这种迷惑操作。
更何况她已经有了关于前世的记忆,当年的西门颂韵并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想着,她冷静地看向危溯宁,“我要去妖族,不仅要去,我还要见宁鲤。”
西门挽对她有所隐瞒,那她便自己去找真相。
宁鲤既然称自己是上界仙者,肯定是几分真本事的。故意在梦魇中留下那样的熟悉的气息,不就是引她去找她吗?
危溯宁不知道关于西门挽的任何事情,却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玉牌传来了许多讯息,都是来自华均山的方向。
他所担忧的,是一个人。
他的过往被这人刻意抹杀了部分,任何法器都无法记忆起,或许是天生注定的残缺,只有找到所有的法则他才能想起那段过往。
而他的行事大半为这人所谋划,平心而论,从前他不算光明磊落,但也不是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为何他如今却愈发抗拒与师尊谋划了?
是因为师妹的影响吗?
两人走在水上栈道上,莫岁扰的身前忽然闪过一片残影,刚反应过来,身上传来“刺啦”的锦破声,她被危溯宁拉到了一边。
泛着寒光的刀刃从眼前划过,死死地扎在了栈道的木桩上。
花映雪扑跪在地上,攥着匕首的手心朝外冒着血。这招用了十成的力道,她缓过神,又站起身朝着莫岁扰扑过去。
女子眼泪纵横,脸上哭肿的不成样子,“该死……”
她声音很轻,说的含糊不清,莫岁扰一时有些分不清状况。
不一会儿,一群人涌上来,不由分说地将花映雪架住。
为首的人朝着莫岁扰赔笑,“不好意思,两位贵客。二山主有些癔症,发作时是个武痴,还好没有伤到二位。”
花映雪神情癫狂,一个劲地拳打脚踢,像是连法术都不会用了。
“放开我!”她厉声尖叫,“别碰我,滚开!”
二人无声对视,眼底都生出了几分好奇。
“见异思迁的负心汉,我要杀了你!”
“山主!山主你别闹了!”周围的人连忙拉住她,但这位毕竟位高权重,即使是不清醒的状态,众人也有些束手束脚。
若是莫岁扰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条缚灵索和定身符就能解决的事。
但目前的情况显然不能允许她这样做,花映雪对花倾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说境界不高,但她是花倾林力排众议推上的山主之位。
他们是桦影山唯二的主人,在别人地盘动手还是要顾忌一些,免得将刚谈到手的合作搞没了。
这边因花映雪的缘故闹作一团,而花倾林早已得知这边的状况,自栈道的那头匆匆赶来。
“放开她。”他扫过众人,目光又放在花映雪攥着匕首淌血的手上,“三妹,放手。”
莫岁扰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前,伸手握住了沾着鲜血的刀刃上。
活玉:“窝趣,空手接白刃。”
花映雪止不住地摇头,口中呜咽不止,“不放……你放开!给我放开!”
见到了花倾林,她反而愈发激动了。
“花倾林,你给我滚开,我要问清楚!凭什么……凭什么他要答应换亲?”
花倾林眉头微蹙,两项争执下,那刀刃狠狠地插进他的心口。
花映雪:“……”
活玉:“……?”
莫岁扰:“???”
莫岁扰看了眼危溯宁,似乎是在确认眼前发生是发生在修真界的真人真事。
原本看护在花映雪身边的人纷纷朝着二人看去,顿时被吓得不敢出声了,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上前拦住这位发狂的二山主。
花倾林……一个半步化身的元婴期强者,被……金丹期的花映雪捅了?
活玉松了口气,“居然将极品神兵伪装成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花映雪这招够阴的,还好主人你刚刚反应过来了。”
“那个……”莫岁扰好心解释,“有没有可能那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