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簪月根本不理会元昼质问的眼神,只是从桌案上轻轻取过茶盏,用尚且滚烫的茶水将那玉器给烫了一遍。
她随后便握着那东西一步一顿地走入床榻,“元昼你看,那又能如何呢,都这样了我还不是不需要你。”
元昼低眸扫了一眼那暗格中大小不一、粗细不一的玉器。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怒还是该笑。
他拎起酒壶,在自己的口中猛灌几大口,他第一次遗憾于自己的酒量实在是太好,这一点下去,他连头昏脑胀都不曾有。
他掀开这殿中又重新安好的鲛纱帐,粉红色的灯罩顺着光晕笼罩在她的身上,雪中春信香犹如蛇吐信子,毫不留情地往他的鼻腔中钻,眼前女人的动作实在是给予他过大的冲击,他的喉头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一时之间,帐中只有红香缭乱、旖旎快慰。
她实在是来得太快了些,听到一声低哑的叹息。
他知道,她结束了。
元昼若有所指地敲了敲被女人扔到一旁的玉器,上面还覆着些水泽,让他一时浮想联翩,“李簪月,这连一炷香都没有,这就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那天好地好的夫君吗?”
解了药效的李簪月用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清晰地几个字,“在我眼里,这东西排第一、谢修齐排第二、你排第九十九吧……”
她居然还评价上了,她还比较起来了!
想到她与谢修齐的曾经,他浑身上下都是戾气。
这些年来的画面如走马灯似的在他的眼前来回流窜。
他正拿下一场艰难地胜利,转过头来就收到了她的和离书;她巧笑嫣然地走向另一个男人,她在封地与一身白衣的谢修齐恩爱无双。
听到这些若有所指的排序,他的后槽牙都连带着头都在响。
他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刚刚经历过一场纾解的她,她雪白无暇的面庞,她迷蒙纷乱的桃花眼。
她说的对,恐怕在长乐公主眼中,他、谢修齐、乃至于这枚玉器,都没有任何分别。
他没必要跟一个物什计较。
疲惫感向李簪月昏天黑地的袭来,她连忙用被子将自己裹好,元昼的手突然摸向她的肚子,男人眼眸中的暗光日渐晦暗。
李簪月与他实在太过熟悉,她焉能不知他这是什么意味,她在床帐中瑟缩了两下。
“没关系的,我也常常在难以入眠的深夜,”元昼的大掌抚慰过她的脸颊,“我也常常想着月娘,然后如此这般。”
李簪月挥出最后一丝气力将元昼的手给斥开,“滚开,不要用你做过那种事的手摸我。”
他的声音有些沉哑,他紧盯着她的手,轻蔑地笑了笑,“你有力气,可以留着过一会儿抓在我的背上。”
月弯如钩、缠绵悱恻。
鲛纱帐中,所有的情事都归于虚无,他突然有些惶然无措。
从前他以为她是娇气柔弱的豌豆公主,是天上永远摘不下来的月亮,原来她也有不为人所知的情-欲,原来她也会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知怎地看到她如此,他释然了,在她的额角处印了一下,“孤原谅你了,你用此物什的事情孤不跟你计较了。”
元昼仍旧回味着刚才那急有冲击力的画面,着实是销魂蚀骨,“日后孤若是出征,你一个人寂寞,也可以以此排解。”
这一刻,无边的羞耻与惊悚感向她袭来。
她并不耻于这样的玉器假物什被他发现。
但是她耻于如果她妥协了,就连使用这样的玉器,就连私自满足自己的情-欲都要得到他的恩准。
她的后半生,只能成为他怀中可人的私有物件。
她绝不允许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