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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已然穿过鲛纱帐,耀得人头晕目眩。
她身上明明昨夜里已然擦拭过身体,现在身上依旧起了一层薄汗。
她忽略掉身上的头晕眼花,立马起身开始收拾自己。
沉重的脚步声不期然响起,她果不其然动作一顿,“我刚起来用不了多少,我只吃一笼金乳酥来就是了。”
他本以为她会食不下咽的,他本以为她会如寻常一般瑟缩在床榻上默默啜泣的。
可她只是强撑着起了床,背脊挺得笔直。
桌案上还是摆了大半桌,只可惜全是肉食、胡饼这种抗饿的膳食,这与她的口味迥然相异。
“你总是这样,你想吃什么我就要迁就你,”元昼沉着声,将一大块儿还带着红水的牛肋眼放在她的面前,“你可曾记得我一吃牛乳就闹肚子。”
李簪月一语不发,用筷子插起那块儿牛肉就往嘴里送,这个位置肌肉脂肪粘连,油腻的汁水和难以咀嚼的口感,几乎一入口,她就差点吐出来。
他看到她那副紧盯着红肉,忍不住犯恶心的样子,突然有些畅快,等欣赏够了她紧皱的小脸,他才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颌,“好了不用吃了,金乳酥还在锅上,今早上新制的。”
李簪月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挥开她的手,用近乎自虐地方式往嘴里大口塞着那块儿半熟的牛肉。
带着肌红蛋白的红水顺着她微微泛白的唇角滴落,她此时此刻,有点像刚刚交-配完就要吃掉自己夫君的母螳螂。
李簪月擦了擦嘴,她原先觉得有些恶心,强压着自己咽下这么大一块儿肉后,她反倒是觉得浑身有了气力。
“你那块儿要吗,你不要我也吃了。”
元昼皱了皱眉,“你没必要这样自虐。”
“你竟然觉得我会虐待自己来折磨你,”李簪月噗嗤一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说罢李簪月又用筷子插起一块儿牛肩胛送入口中,吃到尽兴处,她甚至直接两只手抱着那块儿肉啃,还顺便把元昼身前的大一罐羊乳一饮而尽。
吃相凶残、饭量极大,是元昼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他知道,她从前为了保持纤细的腰身,曾有意节食,饿着饿着,胃口就越来越小。
吃过两大块儿牛肉后,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不需要柔若无骨的身材去成全那只如烟花炸开一瞬的美丽,她只需要实在的脂肪和肌肉,陪她在元昼身边绝处逢生。
她吃饱后,手指慢慢攥紧了拳头,
李簪月撑着身子道,“从前在宣阳坊,你帮我请过一个教人跳胡旋舞的师傅,我想继续学。”
长安城中擅舞者,无论是元昼的母亲,还是来往匆匆的乐姬,她们身上的肌肉并不少。
李簪月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纤细但没什么力气的小臂,她并不能贸然开口说想要强身健体。
元昼往她那疲惫不堪的面容上扫了一眼,看着她脖颈儿处那深浅不一的红痕牙印,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想学胡旋舞,”元昼眯了眯眼睛,“孤记得,你可是一点苦头都不肯吃。
李簪月愣神了片刻,硬着头皮想了很久,都没有编出一个由头来。
就听元昼沉默了片刻,骤然转过头,用满怀期待地眼神看向她,“正月廿九是孤的生辰,你莫不是想献舞做孤的寿礼?”
李簪月随手拨了拨发梢,强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是,是为了向殿下做寿。”
“你继续编,孤的生辰根本不在正月里,”元昼看着惺惺作态,但一肚子坏水的李簪月,“孤就知道你根本记不住孤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