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琢磨着这个茶盘价值几何的时候,一只脚就飞了过来,把茶盘踢了个粉碎。
云涌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公主,你说是不是,我的腿部非常有力啊!”
“嗯,你真是个练胡旋舞的好材料……”鸨母俯下身,正要教她俩如何压腿,“虽然说腿部要发力,但肌肉长多了就不好看了,待会我再教你们两个如何保持肢体纤细、柔若无骨!”
她话音刚落,就见李簪月拿起一个茶盘,一脸兴奋地对着云涌道,“我想学这个,云涌,你教我练这个好不好?”
云涌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学东西可快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胡旋舞的技巧,完全可以教人了!”
鸨母看着这个明显是武人出身的丫鬟,目瞪口呆,“我们这里一般不管一脚踢碎茶盘叫胡旋舞……”
云涌把鸨母按在一边的凳子上,手动帮李簪月把两脚打开、与肩同宽,她又拍了拍李簪月的背,“拔背收腰、目视前方,双拳收在腰侧。”
鸨母讶然道,“不对啊,不对啊,不是喊我来教胡旋舞的吗,怎么变成扎马步了!”
不过几息,李簪月的大腿就开始发抖,腰也来回晃动,试图帮大腿分担身体的重量。
等到她坚持不住,快要倒下的最后一刻,云涌才喊了停。
汗珠已经跟细密的小点子一样砸在了地上,李簪月下意识地想倚靠在门框上,却被云涌一巴掌支了起来。
“公主,你不能如此了,”云涌的手很热,是完全不同于元昼抚摸她的后背时的一股触感,“从前你脚下没力,所以总是想抓住这个或者又倚靠那个,那些托起你的、那些在背后撑着你的,随时都会离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脚上有了力气,你不再需要那些了,你不是无枝可依的鸟雀,只能用华丽的羽毛装点自己,你现在只需要扎起马步,然后出拳而已。”
李簪月神思一荡,她泪眼婆娑道,“我没想最后是要你来宽慰我,如此的道理就算是大儒也讲不明白……”
“讲什么道理,我字都不认识多少的,”云涌突然眨了眨眼睛,拎起李簪月的拳头,砸在了那鸨母的胡凳上,凳子应声而裂,胡凳直接劈开,鸨母扎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云涌吹了吹拳头,“我说的出拳,就只是喊你出拳而已。”
——
元昼瞥了几眼珠帘外的那人,她的双脚已然酸痛到难以自制,都这样了,依旧只是小步子挪动着,硬撑着没喊他搀扶于她。
那鸨母似是有心要收拾她,给她套了一件极尽俗艳的低胸襦裙,妆面也画得异常浓重,炭笔要画得长眉入鬓,颊边的红霞要艳如蜜桃,就连锁骨上都打了香粉只为了让人浮想联翩。
他的表情有些凝滞了,“你怎么做这副打扮?”
李簪月暗自白了他一眼,“那鸨母说,我这样打扮,分外妖娆,与你很是相配呢。”
“孤听云涌说,你今日可是扎扎实实学了一整天?没喊疼,也没嫌累,”元昼伸出一只手,他的声音虽暗哑却带着一丝讥讽,“可想起,孤的生辰是多久了吗,若是没想起来,明天那鸨母还要来教你。”
她随手擦拭起了额头上的细汗,“姑姑教得极好,明天继续吧。”
元昼的目光在她面上反复流连,似是想找出一丝的不堪来,却怎么都找不出,他抬手抵住她酸软的腰,“从前我们在宣阳坊中感情和美,劝你学舞不过强身健体,我都肯下百金为你请来长安最好的善才。”
“如今物是人非,你也只配这种人教你,”元昼的眼睛已经看向她那风尘十足、大敞大开的襟口,“那种人对你说什么话,让你学什么东西,我可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