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谢修齐”脸色大变,眼角眉梢之间尽是冷冷的讽意,“这就是你给我的生辰礼物。”
李簪月掀了掀眼皮,“在长安城的寻常百姓家,在正月底用柳条轧成车子,用干草捆成船只,送穷鬼脱身,到了二月初日日都是良辰吉日。”
元昼轻笑道,“你果不其然是朝奉出身,日日都是见钱眼开。”
李簪月拿起新发的柳条,坐在那张逍遥椅前,就开始编起了送穷的船只,“阿齐,我也想送一送我身上的穷鬼。”
“从前我力穷,没什么倚仗,如今便有阿齐日日夜夜做我的倚仗。”
“从前我识穷,也曾经恃恩欺辱过你,如今我后悔了,我必然百般温柔待你。”
“从前我命穷,有这么大好的人在我面前,我却没能好好珍惜,”李簪月张开双手,药丸静悄悄地躺在手心中,“往后我定在家好生相夫教子……”
元昼环抱起她的身躯,已经不似从前单薄,似乎健壮了许多,他夺过那艘小船,掷到那水缸中,“尔后便没有穷鬼缠身,日日都是良辰。”
李簪月‘嗯’了一声,她话语虽说得好听,面色却不见和缓。
他小心安抚道,“这药不好,往后我们不吃了。”
李簪月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身前,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想来是温柔如水的,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阿齐,我们新婚夜可以试一下,我想和你这样。”
元昼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一股火在烧,暖烘烘地、又热涔涔的。
她刚想再对症多下两句的药,却冷不丁地被男人健壮的臂膀禁锢住了,另一只手则是沿着才穿薄了几分的衣衫,在她的腰间来回逡巡。
李簪月身上一瑟,下意识挣脱开了。
元昼又使了些力气,她才练出的几分肌肉,和他一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元昼伏下了身,顺势上前,梏着她的腰就将她按在了那张逍遥椅上,“月娘,不要和我耍滑头,若是说假话骗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的。”
隔着一层层单薄的衫子,她能感受到男人带着几分急促的威胁。
“我没有耍滑头,”李簪月赶忙将脸侧过去,“今日是我第一次给你过生辰,阿齐,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元昼听到那声阿齐,在她失色的花颜上定了定,身子还是从逍遥椅上腾开了,“我们的日子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李簪月趔趄着重新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妥帖,坐在水缸前,寇丹已然斑驳的小手搅动着船只的余波。
这艘船上坐着被她弃之如敝履的穷鬼。
她力穷,她深知长江之南,再无人能如元昼一般让她倚仗。
她识穷,这世上的其他人,再也不会像元昼包容她一样无底线溺爱她。
她命穷,她知道长江之南遍地都是狼藉疮痍,远不是元昼那温馨暖和的帷帐。
可是她想跟着,这艘送穷鬼的一叶扁舟,跨到长江之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