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她低头,掩饰眼中的探究,“他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当然不像。”刘砚舟笑了笑,意味深长,“他是京圈数得上号的人物,家世显赫,如今已颇有建树。能抽空回来探望养母,已经很难得了。”
“那他……和沈阿姨感情很深?”
“很深。”刘砚舟点头,“深到……”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算了,有些事,你以后自己会发现。总之,他对沈青的事,格外上心。你若有什么关于沈青的观察,都可以告诉他,他会感激你的。”
“刘院长,”她试探着问,“方先生……他平时都什么时候来?”
“不固定。”刘砚舟摇头,“神龙见首不见尾。来了也不多留,坐一会儿就走。不过……”他忽然一笑,“他昨天走之前,特意问我,新来的助理是不是姓顾。”
顾应宁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打听她,不是作为沈青的女儿沈念,而是作为顾应宁。
傍晚,夕阳西沉,顾应宁回到居处。她打开台灯,泡了一杯热茶,拿起手机,拨通了闺蜜张琪的号码。
“喂,宁宁!”电话那头传来张琪元气十足的声音,“可想死你了!你这一走,我连吐槽都没人听了!”
“贫嘴。”顾应宁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好个鬼!”张琪压低声音,“我听说陆迦言和秦家千金秦曼璐订婚了,就在前天。”
“嗯。”顾应宁语气平静,“我离开北京前就正好撞见陆迦言和一位女士在餐厅约会了,想来那位应该就是秦小姐。”
“我的天!”张琪倒吸一口冷气,“你没当场掀桌子?”
“掀什么桌子。”顾应宁啜了口茶,“人家门当户对,我算什么?一个打工的,还是个外地的。”
“呸!你清华斯坦福毕业,年薪六十万,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北域科技?他陆迦言算个球!”
顾应宁没反驳。她知道张琪是在为她鸣不平。
“别说了。”她转移话题,“我现在挺好的。方便照顾我妈,工作环境也清净。”
“我知道。”张琪语气软了下来,“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这次回来,别想着救世主似的把所有担子都揽身上。你妈有医生,有护工,你也得为自己活一次。”
顾应宁沉默。这句话戳中了她。
“还有啊,”张琪神秘兮兮地说,“魏峻私下找过我两回了!就你们公司那个 CTO,平时冷得像块冰的那个。他问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还问你以后会不会回来……”
“魏峻?”顾应宁想起那个冷面上司,在她临走前对她的挽留。
“对啊!他还说,虽然最近在裁员季,但他是真心想为你争取过公司的升职。”张琪叹气,“宁宁,北京这边,其实有人是真心疼你的。”
顾应宁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头微暖,又有些涩然。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她低声说,“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还有个奇怪的男人,总在疗养院出现……”
“哦?”张琪立刻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顾应宁便将沈青错认她为女儿沈念、以及那位神秘男子方既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所以,这个方既明,长得帅,有钱,还他妈是个孝子?”张琪听完,啧啧称奇,“宁宁,你不会真撞进什么豪门恩怨里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宁宁,”张琪忽然正色道,“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有特殊渠道可以查人,我可以查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他有大背景,名字又这么特别,不可能查不到。你等我消息。”
“嗯。”顾应宁应道。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前。
她想起方既明的眼神——那冰湖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她想起沈青固执的低语:“那调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想起刘院长的欲言又止:“有些事,你以后自己会发现。”
她靠在窗边,望着深邃的夜空。
西北的星星又亮又密,像撒了一把碎钻。
可这满天碎钻如今在顾应宁眼里,却都不如他夺人心弦。
他矜贵又漂亮,像一柄裹在锦缎里的刀;
而她只想做那锦缎,慢慢拨开冷萃的刀身,细细感受溢出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