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了。”李薇跟了上来。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顾翎说。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

顾翎走向停车场，直觉告诉她可能有人在等她。

停车场变得空旷，路灯很昏暗。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牧马人。

车内没有开灯，但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影。顾翎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车窗降下，露出陆清川平静的脸。

“你怎么还没走？”顾翎问。

“在整理照片。”陆清川指了指后座的笔记本。

“我还以为你走了。”

“嗯。”

“你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

陆清川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不知道。”

她是在等。等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

顾翎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清川，我今天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陆清川问。

“不知道，”顾翎摇头，“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陆清川看着她疲惫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车子向郊外的方向驶去。

车里很安静，顾翎脱掉高跟鞋，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看起来很孤独。

“我们要去哪？”她问。

“一个没人的地方。”

车子开了很久，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暗。最后车子开上了一条没有路灯的风车沿海公路。

陆清川把车停在空旷的公路上，打开了车顶的天窗。冬日凌晨的风从天窗灌进来。

“冷吗？”陆清川问。

“不冷。”顾翎说。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似乎没有了城市里的光污染，这里的星星都亮了一些。

“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

“一个人？”

“嗯。”

顾翎转过头看着陆清川，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的脸上少了疏离感。

“陆清川，”她轻声开口，“把你的手给我。”

陆清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顾翎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她放在档位上的手。

她的手依旧很冷。

“你今天，为什么等我？”顾翎问。

陆清川转过头看着顾翎，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感觉能被风吹散。

和她在停车场时说的一样。

顾翎看着她没有追问下去。对于陆清川来说，“不知道”这三个字已经包含了太多东西。这是一种偏离轨道的冲动，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本能。

“那，”顾翎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回应我？”

她说的是在露台上陆清川反手握住她的动作。

陆清川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因为你说，你很冷。”

又是这个理由。和那晚在火锅店后她问她为什么会答应一起吃饭时得到的答案一样。简单，直接，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柔。

顾翎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着陆清川的手紧了紧。

“陆清川，”她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清川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看着顾翎光鲜的外表下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疲惫和脆弱。那不是可怜，而是一种......共情。一种让她想伸出手去触碰一下的冲动。

“我不知道。”她再一次说了这个答案。

顾翎看着她笑了起来。她松开握住她的手，然后向前凑近了陆清川。

近在咫尺。

陆清川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清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槟和香水的气息。

“别动。”顾翎的声音很轻，但让人无法抗拒。

陆清川真的没有动，只是手捏紧了一点。

“陆清川，”顾翎看着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你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吗？”

“......嗯。”

“是LV最新款的香水，叫欲望之城。好闻吗？”

“太香了。”陆清川说。

“我也觉得，”顾翎说，“太香了，太刻意，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我不喜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更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没什么味道。”

“有。有咖啡豆的味道，有阳光晒过衣服的味道，还有一点......冷空气的味道。很干净，很舒服。”她说完微微抬起头，嘴唇几乎要碰到陆清川的嘴唇。

这是一个邀请。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信号。

陆清川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止。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她，然后立刻发动车子离开这里。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松开紧握档位的手，然后抬起手轻轻抚上了顾翎的脸颊。她的指尖很冷，顾翎的皮肤也很冷。

顾翎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惊讶陆清川的这个行为，但她没有躲。陆清川的手在她脸上游走，从颧骨到下颌线再到耳后，最后停留在她优雅的天鹅颈上。

“顾翎，”陆清川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顾翎看着她的眼睛，清楚地说着。

“我在告诉你，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