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顾翎的工作排得更加满，她想去找陆清川但是忙得团团转，连一分钟都抽不出来。年终总结，品牌方答谢宴，各种颁奖典礼和时尚盛典。她下个月还要去米兰，哦头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陆清川的饭。
顾翎感觉自己变了。
以前的时候，这些应酬和交际对她来说是种负担，是不得不带上虚伪的面具，她会感到疲惫，厌倦，她迫不及待想逃离。到现在，即便从一个现场赶到另一个现场，她的脸上却是带着愉悦的。
她可以在失眠的时候给陆清川发消息调侃她，不用再自己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她有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想念的人。虽然这个人还是个木头，目前是。
陆清川的力量真强大。顾翎想。
“Coco，你最近心情很好啊。”李薇看着顾翎，带着探究地说。
她们刚结束一场拍摄，顾翎在后台卸妆，听到李薇试探的语气，顾翎特别想笑。
“有吗？”她对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当然有。”李薇说，“你今天都对宋蔷笑了。”
“我什么时候对她不笑过了？”顾翎卸妆的手只停了一秒，然后又继续。
“你那是假笑。”李薇毫不客气指出，“今天你那个是发自内心的……嘲讽的笑。”
顾翎笑出声：“我对她一直都是嘲讽啊！”
“你当我瞎吗？”李薇把一份行程安排表递给她，“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翎接过行程表粗粗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扔到了一边。
“薇姐，你这老一套的审问方式能不能换一换？”顾翎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学陶艺去了吗？”
“你哄谁呢？玩个泥巴能让你笑成这个样子？”李薇显然不信。
“当然能啊，你知道我最近做了个什么杯子吗？”顾翎笑了出来，“反正就是歪歪扭扭丑的要死，但就是那个杯子让我在做的时候特别开心特别放松。那种感觉比你给我接多少代言赚到多少钱都开心哦。”
“真的假的？”李薇看着她，打量她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啊，我把它送给了一个朋友，她还挺喜欢的。”想到这个朋友之前说没用是怕漏水，她又笑了出来。
“谁啊？这么没品位？”李薇随口问。
“一个很特别的朋友。”顾翎说，提到她的时候语气都十分温柔。
李薇皱眉，总感觉顾翎最近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工作积极态度端正，好几次宴会她都去了没推脱。她太了解顾翎了，这个女人看似光鲜亮丽，内心却是极度防备和疏离，看她对宋蔷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她很少对人敞开心扉，更别提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行吧，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李薇选择相信，或者说她是问不出来，顾翎存心想瞒她，她也没办法，“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在上升期，别给我整出谈恋爱那档子事。”
“遵命，我的薇姐。”顾翎对镜子里的李薇wink了一下又俏皮地拱了拱鼻子。
李薇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动作她只在顾翎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能见到。
顾翎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从包里拿出手机。
【陆老板，我今天对宋蔷笑了。】
【为什么？】陆清川的信息秒回。
【因为她太蠢了。】
【嗯。】
【你呢？今天有没有用我送你的杯子喝水？】
【用了。】
【怎么样？好用吗？】
【不漏水。】
顾翎看着手机上陆清川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陆清川的回答总是这么直白，这么不解风情，但却让她感到安心，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陆清川，你真是个笨蛋。】她发。
【？】
【笨蛋。】
陆清川的回复没有再来。顾翎都能猜到陆清川肯定会想很久，试图从这两个字里找出某种逻辑。但她就是单纯的想逗逗她。
顾翎的生活变得丰富了。她开始期待每天抽空和陆清川的几句对话，即便对方很多时候都只回个嗯。她开始期待去米兰之前，陆清川答应她的那顿饭。
一月中旬。
顾翎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她连上厕所都要请假。出发前一天她给陆清川发了一条信息。
【陆老板，我明天要去米兰了。】
陆清川没有回复。
顾翎心里有些失落。陆清川是忘记她答应过的事了吗？还是又开始退缩了？这几天不是聊的挺好吗？
她看着窗外，思绪飞得老远。
过了好久，陆清川还是没回复。顾翎从行李箱里抓出几件整理好的衣服乱扔一通。
陆清川真他妈绝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翎扑过去看。
【你什么时候有空？】
顾翎想也不想就回复：【现在。】
【好。】
好？
好？？好是什么意思？一个好就没了？？？
紧接着一个定位和一串具体地址发了过来。
顾翎简直要从床上飞起来了，她回：【马上来，等我哦。】
【嗯。】
她又把刚才乱扔的几件衣服塞回行李箱，从衣柜掏出了一件白色羊绒外套穿上，边往外走边给陆清川发：【你刚才怎么不理我？】
【买菜。】
哦，她冤枉陆清川了。
陆清川好浪漫。
......
顾翎站在陆清川家门口，她有点紧张。这和以往任何一次面对镜头或红毯时紧张的心情都不同。
她来过这里。上次陆清川把地址报给她之后她在地图上搜索过，还有一次特地叫司机绕路来过这个小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式小区，楼龄不短，但绿化倒是做得很好。和她想象中陆清川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有点不符。她以为陆清川会住在那种极简主义的Loft里，或者带院子的老洋房。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