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川穿了一件灰色高领毛衣开衫，下面是一条军绿色美式复古运动裤，裤腿很大，显得她又高又瘦，头发随意用鲨鱼夹夹了起来。脸上依旧没有化妆，但气色看起来不错。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完的小葱，水从葱叶上滴落。

“来了。”陆清川侧身让道。

“嗯。”顾翎换了鞋，跟着陆清川走进客厅。

屋子里很整洁，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给人看的那种整洁，是带着生活气息的那种干净。客厅不是很大，靠墙放着一个原木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摄影作品。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几本摊开的杂志。窗边放着几盆不同种类的绿植。

好温馨，和她的房子完全不一样。顾翎心想。

整个空间都透露着安静舒适，让人放松的气息。

好像和陆清川一起住。

“坐吧。”陆清川指指沙发。

顾翎坐下，但目光依旧忍不住在整个房子里流连。这里的一切都带着陆清川的印记，每一样东西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是陆清川的世界。

“我以为你会住那种很酷的Loft。”顾翎说。

“这里很安静。”陆清川说，她把小葱放进厨房的水池里。

“也是。”顾翎环顾四周，又问，“你一个人住？”

“嗯。”

点到即止。陆清川不想提的事情她就不问。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陆清川在忙碌。顾翎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陆清川专注地切菜。她的动作很流畅，她的手很长很好看，手起刀落每个动作都带着美感。

“需要我帮忙吗？”顾翎问。

“不用。”陆清川头也没抬。

顾翎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清川的侧影，她的头发因为动作有点散乱，鲨鱼夹夹着的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下来。

“陆清川，”顾翎开口，带着笑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居家？”

陆清川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嗯。”

“很吸引人。”

陆清川没有回应。

顾翎笑了笑，然后走到书架边，打量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她想知道陆清川平时都爱看什么。

一本紫色的书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她轻轻抽出这本书。

《精神与爱.欲》。陆清川竟然还看这个。

她翻开书页，一张便签从书里掉了出来飘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反面的字让她感到好奇。

“真正的观察是以灵魂去映照。因而秩序与混沌并非相斥，而是让灵魂呼吸的节律逐一完美。或许禁锢与自由，本就是一体两面？”

字迹秀美，她能想象到陆清川的手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有多优美。可便签的内容让她更高兴。她拿出手机把这段话拍了下来，然后重新把便签塞回书里放回书架。

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陆清川做了两菜一汤。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白灼虾，还有一份番茄蛋花汤。

“看来都是为我准备的。”顾翎有些惊讶。

“家常菜。”

两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副碗筷。她一定是疯了，觉得碗筷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很有陆清川的风格。这是顾翎第一次和陆清川在这样的场合下吃饭，没有火锅店热闹，也不像上次那个三明治那样简单。

“尝尝。”陆清川说。

顾翎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嘴里。很干净，不油但是很好吃。她又夹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着。虾肉Q弹紧实，蘸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没有太咸，她吃不了太咸的，会水肿。陆清川也很了解她。

“好吃，很新鲜。”顾翎赞叹，“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陆清川没有说话，给她盛了一碗汤。

“你做的饭有一种家的味道。”顾翎说。

陆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饭了。”顾翎说着，语气突然感慨起来。

“你平时都吃什么？”

“沙拉，水煮菜，鸡胸肉或者营养餐。都是为了保持身材。吃的都很清淡，没味道。”

“你太瘦了。”陆清川说。

“是吗？”顾翎笑了起来，“那陆老板要不要把我养胖一点？”

陆清川没接话，但给她夹了一只最大的虾。

一顿饭吃得很慢也很安静。顾翎吃了很多，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饭后，顾翎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碗。”

“不用，我来。”陆清川说。

“你做饭，我洗碗，合理分配。”顾翎坚持。

“......好。”

顾翎站在水池边，看着水池里堆积着的碗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一个平时连自己家里都不打扫的人，现在竟然在陆清川家里洗碗。

“陆清川，”顾翎一边洗碗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一对夫妻？哦不，妻妻。”

陆清川擦桌子的手停住了，她很不可思议地看向顾翎。

“你很会开玩笑。”她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陆清川没有回应。

顾翎洗完碗走到客厅，陆清川正在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杂志。

“陆清川，”她走到陆清川身边，“我明天就要去米兰了。要去一个月。”

“嗯。”陆清川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希望我走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毕竟我们一个月都见不了面。”

“什么要求？”

顾翎的眼神很认真，她深吸一口气。

“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