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川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机拿着一本杂志。她看着顾翎，发现顾翎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意思。

“这不好笑。”陆清川说，她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

“我没有在开玩笑。”顾翎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陆清川身上淡淡的的饭菜香和皂角香，混合着咖啡和书本的味道，很干净，很安心。

“顾翎，”陆清川开口，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开落在书架上，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无奈，“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很认真。”顾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陆清川放在身侧的手。陆清川的手很凉，但顾翎的心跳开始加速，“陆清川，其实我可以主动吻你的。但是我不想，这样对你不公平。你一直在拒绝我，这对我不公平。”

“对不起。”陆清川回应。

“你在做对你来说对的事，为什么要和我道歉？”顾翎直勾勾盯着她，“你逃避的原因我知道。无非就是，我是明星，我们同样都是女人，我的世界很复杂。但陆清川，这和你吸引我想让你吻我没有任何关系。”

陆清川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想抽回手，但是顾翎握得很紧。

“我……”陆清川想说什么。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座失语的火山，熔岩在胸口沸腾，言语在喉头封冻。

“我马上要去米兰了，”顾翎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见不到你，也吃不到你做的饭，喝不到你做的咖啡，这很煎熬。”

陆清川没说话，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会很想你。”

陆清川身体僵住了。她没有挣脱顾翎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

“你不需要回应我，”顾翎说，“你只需要，吻我。”

陆清川很挣扎，犹豫。她从没有和人有过亲吻这种亲密接触，但她看到顾翎那充满期待的眼睛之后，她只觉得顾翎好迷人。

她抬起另一只手，动作很慢，手指触碰到了顾翎的皮肤。顾翎的皮肤很光滑，带着一点点微热。

顾翎身体僵了一瞬，因为她最喜欢的那双手正放在她的脸上，她闭上了眼睛。

顾翎有1米75，陆清川穿着拖鞋需要微微抬头看她。陆清川也不矮的，她有1米73，可是在作为模特的顾翎面前，她确实是略逊一点。

她的手指抚过顾翎的脸颊，然后是眼角，最后她的手放在了顾翎颈后，微微踮起脚，她的呼吸拂过顾翎的鼻子，很轻很轻，在顾翎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短暂，很克制，像小猫的尾巴扫过皮肤。

顾翎睁开眼睛，错愕中带着不解。

“你……”

“顾翎，你明天还要坐飞机。”陆清川的理由很理性，顾翎想笑，这么暧昧的氛围她竟然还能保持理性。

“陆清川……”顾翎开口。

“这是我能给你的。”陆清川收回了手，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眼神平静无波。

说实话，顾翎有点失望，她真的以为陆清川会吻她，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她的嘴。她朝陆清川扬起一个微笑：“我走啦。”

“嗯。”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清川感觉整个人都松垮了。她走到窗边，看着顾翎的车消失在小区。

她做了什么？她居然会去吻顾翎的额头？疯了。遇到顾翎之后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

顾翎回到家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准备盯出个洞来。

额头上的吻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但那却是陆清川给她的。

顾翎苦笑了一下。

陆清川是个胆小鬼，害怕一切会带给她伤害的东西，所以她逃避。陆清川是个渣女，她不想负责，不想付出，不想承诺。

可她还是好喜欢陆清川。

因为她没有拒绝。她吻了她。虽然只是额头。

顾翎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清川的聊天界面。

【我要准备收拾东西滚蛋了。】

陆清川没有回复。

顾翎又发了一条：【陆清川，你是个笨蛋。】

这一次陆清川回复了：【？】

顾翎看到这个问号笑出声。

【你吻我额头，是想把我当女儿养吗？】

陆清川的回复迟迟不来，她干脆扔掉手机开始收拾衣服。

要去米兰一个月呢，她现在就开始想陆清川了。

米兰的冬天，阴冷而潮湿。

顾翎抵达的第二天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工作。她像个娃娃一样被塞进各种华丽的高级定制礼服里，在镜头前摆出疏离或者明艳的姿态。时差，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对某个人的思念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躺在床上出神。李薇已经睡了，小赵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顾翎拿出手机，无数条工作群消息弹出来，唯独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她又点开陆清川的朋友圈，半年可见，却一条都没有。她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想发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发的。

她给陆清川发了一条信息：【米兰下雪了。】

陆清川喜欢真实的东西，下雪是真实的。她没有回复。

顾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她很想念陆清川做的饭，想念她店里咖啡的香气，想念她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

想念她。

第二天，顾翎在拍摄间隙刷手机的时候看到陆清川回复了。

【嗯。】

？嗯？

顾翎看着这个字有点无奈，陆清川已经惜字如金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

【你有没有想我？】

顾翎最会的就是打破她的惜字如金。因为陆清川会选择直接不回。哈哈哈。

果然没回。这个木头。

嘿，她就不信了。她又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是她刚才在米兰街头拍的。照片里她穿着笨重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和粽子无差，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睛带着笑意，但疲惫感掩藏不住。

【我今天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画面。】顾翎发。

【什么？】陆清川秒回。好啊，选择性回复。

【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人在米兰街头对着雪花伸出了手。】